年轻人跑了。
炼狱一个人坐在食堂里,看着面前的饭菜。
他不信。他不愿意信。三年前那个为了温晏可以牺牲一切能力的义勇,不可能因为一张相似的脸就——
但他又想起了一些事。
上周的高管会上,义勇在念一份报告。念到一半停了一下——不是因为数据有问题。是因为沈昭从走廊经过,透过玻璃墙的缝隙走了过去。义勇的眼神跟了半秒。然后收回来继续念。
半秒。
在以前——在温晏还在的那两年——义勇看温晏的方式就是这样的。不是直视。是余光。是一种训练有素的、不想被人发现的关注。
炼狱当时坐在义勇右手边。他看到了。
他不确定义勇知不知道自己被看到了。
还有上周三。
沈昭在训练场受了伤——不严重,右肩拉伤。她自己的治愈能力足以处理。但当她回到三十七楼时,她的办公桌上多了一管药膏。
不是医疗部发的——医疗部的药膏是白色包装。这一管是深蓝色的,瓶身没有标签。
沈昭认出了那管药膏。那是一种只在高层之间流通的、用特殊能量萃取技术制成的外伤药。普通人买不到。
她没有问是谁放的。
但三十七楼只有三个人有钥匙。苏瑾不会给她。助理工位空了三年。
剩下一个人。
沈昭把药膏收进抽屉里。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轻、很浅的弧度。
那天晚上她在加密通讯里给那个没有头像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他开始主动了。"
对方回复:"别急。再等等。"
沈昭把手机放下。
她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城市。远处的灯火像碎金。
"再等等"——她的上线这样说。但沈昭知道自己等不了太久了。
不是因为任务。
是因为每次她走进三十七楼,感受到"凪"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楼层的时候,她的心跳就会加速。每次她在走廊里和义勇错身而过,闻到他身上那种冷冽的水系气息的时候,她的呼吸就会变浅。
这不是演的。
她是真的——
沈昭闭上眼睛。
不行。
她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
你是来执行任务的。那个人不是你的。他心里装的那个人不是你。你只是一张和那个人相似的脸。你所拥有的一切——权限、位置、那管药膏——都不是给你的。
是给她的。
给那个已经死了三年的女人的。
你只是个替身。
沈昭睁开眼睛。
窗户的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和温晏八成相似的脸。
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抚过玻璃上自己的脸——从额头到下颌。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替身就替身。"她轻声说。
她的眼底有一种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是野心,还是渴望。是棋手的算计,还是飞蛾的执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