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把这些放在书房里,是给她看的?还是本来就放在这里?她不确定,但她快速翻阅了年报的内容,在“董事会成员”一栏里找到了几个名字:
董事长兼CEO:陆深。副董事长:程岫。
程岫。笔记本上那个名字。约原身见面、说“告诉我陆辞的真相”的那个人。
她把年报放回抽屉,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程岫是陆氏集团的副董事长。如果陆深是次子,那程岫是长子?还是别的什么关系?她在脑子里搜索年报中的信息,年报里没有写家族关系,只有职务。但赵妈说过陆辞是“三少爷”,那程岫可能是“大少爷”。陆家的长子,和陆深是同父异母还是同父同母?她不知道。
她需要更多信息。但现在不能让陆深看出来她在查这些。
她把书房恢复了原状,回到客厅。赵妈在厨房里忙碌,陆深不在,应该是回公司了。她一个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看城市。
下午三点的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城市看起来亮得发白。沈知意看着那些高楼,想了一下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处境。
她在一具不属于她的身体里醒来。这具身体的主人被人杀害了,但对外说是溺水意外。杀害原身的人,可能是一个叫程岫的人,也可能不是,但她目前只有这一条线索。她有一种通过触碰死亡相关物品感知死亡片段的能力,但每次使用都会失去一部分自己的记忆。她住在一个也许称不上危险、但一定不简单的男人隔壁。这个男人知道原身的死不是意外,他保留着物证,他找了一个叫裴铮的“医生”来监测她的认知功能。
她需要在这个环境里活下来,找到真相,同时不被发现“她不是原来的沈知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昨天触碰了死者的衣物,感知到了凶手的手。她不知道下一次触碰什么东西会触发这种感知,也不知道下一次会失去什么记忆。
她的记忆已经缺了一块了。一个叫过她的男性的名字。她现在连那个人的脸都模糊了。
如果她继续使用这个能力,她还会失去更多。如果她不使用这个能力,她就找不到凶手。
这是一个两难。但不是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她现在需要的是信息。在不触发能力的情况下,用别的手段获取信息。
比如观察。
比如问对的问题。
比如在陆深的试探里,不露出破绽。
她从窗前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赵妈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茶几上。
赵妈站在沙发旁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陆先生说了,明天有个酒会,问您要不要一起去。”
她顿了一下,“他说让您自己决定。”
酒会。
沈知意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陆深在带她回市区的路上没有提过酒会这件事。赵妈说的“陆先生说了”说明他在她进书房的时候发过消息安排了这些。
他让她自己决定,但实际上他已经安排好了,如果她去,他会有所准备;如果她不去,他也有别的安排。这是一个不给她拒绝余地的“选择题”。
“去。”
沈知意的声音很平,“几点?”
赵妈看了她一眼,像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手在围裙上又擦了一下。
“晚上七点。陆先生下午会回来接您。”
赵妈走了之后,沈知意端起汤碗喝了两口。排骨莲藕汤,味道清淡不寡,火候到了。赵妈做饭的手艺比她的厨艺,如果她还有厨艺的话,好太多了。
她把汤放下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可能遇到的场景:酒会,陆深的社交圈,陆氏集团的人。她需要扮演“沈知意”,不是她自己,而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但她对原主的了解仅限于:身份证照片上的笑容、衣柜里衣服的风格、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品牌、笔记本上那行字。
她需要更多信息。在没有陆深在场的情况下。
沈知意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