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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了（第2页）

“够的。贤太妃在偏殿里烧了两盆，比慈宁宫还暖和。”

饭吃到一半，外面雪下得更大了。李德全进来添了一回炭，说外面已经积了半尺厚。大哥宋明桓站起来说要去五军营看看营房有没有漏雪，被二哥按住了：“你坐下。营房有值守的人，你去也是添乱。”

“那我去看看河堤——”

“河堤有人看着。你给我坐下吃肉。”

大哥看了他一眼，坐下来继续吃。宋明昭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一年多来，每个人都变了。大哥从前只会说“妹你说打谁”，现在会惦记营房漏不漏雪；二哥从前躲在柱子后面，现在能按住大哥让他坐下吃肉；大姐二姐从前只在公主读书会里画插画算数，现在大姐的画挂在太庙偏殿，二姐的算盘帮温知晓核对了半年的数据。

三公主宋明琬喝了两碗酒，脸微微泛红，开始讲她在北狄跟拓跋烈喝酒的事：“那个拓跋烈，酒量是真不行。上次我去他那边谈互市续约的事，他非要跟我喝，三碗下去就趴了。趴之前还跟我说‘下次我去京城签，你让贤太妃多烤两盘羊排’。”

贤太妃在偏殿那头听见了：“让他来。第十一版定型了，正好让他尝尝最终版。”

一桌人吃到入夜才散。大哥二哥结伴往外走，大姐二姐抱着画册和算盘回公主读书会，三公主说要去鸿胪寺处理一份过期的公文。太后站起来送她们，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宋明昭：“昭昭，你今晚别回去了，就在慈宁宫睡吧。外面雪大。”

“朕回御书房还有几份折子。”

“明天再批。今晚住这儿。”

宋明昭想了想，点头答应了。温知晓抱着元宝站起来：“那我回太庙。贤太妃还在偏殿等我试新汤底。”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宋明昭一眼，脑内频道里说了一句：“晚晚，今天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明天早上我来叫你。”

温知晓推门出去了。雪还在下，太庙偏殿的灯在雪夜里亮着一团暖黄的光。宋明昭站在慈宁宫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殿里。太后已经给她铺好了床，枕头边搁着一碟新蒸的枣泥糕。

她躺下来的时候，窗外的雪把长安城盖成了一片白色。远处正阳殿的轮廓在雪夜里只剩下模糊的灰影，御书房窗台上那只白瓷罐应该也积了一层薄雪。她闭上眼，觉得这一年多来好像做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做，江山守住了，人也齐了，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像雪落在长安城的屋顶上，安静而绵密。

第二天早上，温知晓来慈宁宫叫她的时候，雪已经停了。长安城被一夜的雪盖得严严实实，宫墙上的琉璃瓦、院子里的老槐树、太庙偏殿的飞檐，全都覆着一层厚厚的白。李德全带人在扫回廊上的雪，哗啦哗啦的扫帚声从远处传过来。

宋明昭换好衣服，跟温知晓一起往太庙走。偏殿里的炭炉烧得旺，贤太妃已经在准备早饭了。元宝窝在蒲团上打盹。宋明昭坐下来，接过温知晓递来的烧饼咬了一口。

“晚晚，”温知晓翻开面板，“系统进度今天更新了。从96%涨到了97%。”

“还剩3%。”

“对。系统标注的是‘感情线收束’和‘最终判定’。它说，剩下的需要在某个特定时刻触发。”

宋明昭嚼着烧饼没接话。窗外雪光映进来，把偏殿照得亮堂堂的。先帝牌位前那盏长明灯稳稳地亮着，墙上那幅《互市图》在雪光里看得格外清楚。

温知晓合上面板，把元宝抱起来放在膝上：“晚晚，这一年多，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穿过来。”

宋明昭想了想，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去：“不后悔。你呢？”

温知晓低头挠了挠元宝的下巴：“我也不后悔。这边有羊肉汤有猫有先帝陪我吃饭，回去还得当社畜。”

“那你觉得，我们算是守住了吗？”

温知晓抬起头，看着偏殿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和雪中露出的宫墙轮廓。长安城在雪里很安静，远处正阳殿的琉璃瓦在晨光里反射出淡金色的光。

“算。”她说，“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