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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第2页）

“这下好了。以后查数据得靠我自己算了。”她把元宝抱起来，举到面前看了看，“你以后也看不到面板了，元宝。”

元宝被举在半空，蹬了两下腿，喵了一声。

当天下午，宋明昭去慈宁宫陪太后用晚膳。太后坐在窗边缝一件厚夹袄，听她说了“系统下线”的事，当然没说系统，只说“国师那个观星的星盘坏了，以后看不了星象了”。太后手上的针线没停，点了点头：“坏了就坏了，反正你们该干的事都干完了。”

“娘，你不问问我们干了什么？”

太后抬头看了她一眼，把针线搁下：“娘不知道你们具体干了什么，但娘知道你把江山守住了。娘知道你大哥二哥三姐都好好的。娘知道互市开了，边境不打仗了。娘知道谢云辞那孩子还在帮你做事。”她把夹袄翻了个面，继续缝，“这些就够了。”

宋明昭坐在太后对面，拿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口。窗外雪光映进来，落在太后手里的针线上，亮晶晶的。太后缝了两针，忽然又说了一句：“对了，谢云辞今天下午来了一趟慈宁宫。”

“他来干什么？”

“送了一盒点心。说是‘路过’。但慈宁宫不在礼部去御书房的路上。”太后头也没抬，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娘让他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他话少，但看得出来是个稳重的人。”

宋明昭嚼着枣泥糕没有接话。太后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把夹袄举起来看了看针脚，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朝散后，宋明昭在御书房见了谢云辞。他是来递互市口岸年度军械备案总册厚厚一摞，封皮上署了他的名字。宋明昭接过来翻开，条目清晰，数字详实，每一笔军械调拨都有据可查。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末尾附了一行小字：“明年臣继续写。”

她在“准”字旁边批了“明年继续”。然后把册子收进抽屉。抽屉已经换了个大一号的那是谢云辞上个月送来的，说是“礼部库房清出来一个空的，放着也是放着”。宋明昭收下了，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挪了进去。

谢云辞站在案前，没有立刻走。他头顶的弹幕今天开得很淡，只飘了一行极轻的字：【面板没了。她还能看见吗？】然后那行字散了。宋明昭抬眼看他，面不改色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谢爱卿还有事？”

“没有了。臣告退。”

他行了一礼转身走了。门合上之后，脑内频道里温知晓的声音响起来：“晚晚，他的隐藏栏在系统下线前最后一秒更新了一条记录。”

“什么记录？”

“只有一行字。‘想护着她，一辈子。’”

宋明昭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茶汤里浮着的两片茶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知道了。”

窗外雪光映进来，把御书房照得亮堂堂的。窗台上两只白瓷罐并排摆着，罐底各系了一条红布条。她看了它们一会儿，站起来推门往太庙走。

太庙偏殿里，温知晓正坐在蒲团上啃烧饼，贤太妃在灶台前收拾碗碟，元宝窝在角落里打盹。先帝牌位前那盏长明灯稳稳地亮着，墙上的《互市图》被雪光映得格外清楚。宋明昭在温知晓旁边坐下来，接过她递来的烧饼咬了一口。

“晚晚，面板没了，你以后怎么查数据？”

“你算。”

“我算错了怎么办？”

“那就多算两遍。”

温知晓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啃烧饼。窗外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把长安城盖成了一片白色。太庙偏殿里烧着炭炉，暖融融的。宋明昭靠在矮桌边上，听贤太妃在灶台前哼小调，听温知晓嘴里含着烧饼含糊不清地念叨“明天得把互市的数据重新算一遍”，听元宝在角落里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她觉得，这个冬天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