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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第2页）

第二天，三公主宋明琬把拓跋烈的周年庆方案递上来了。方案写在一张北狄产的厚皮纸上，字是拓跋烈自己写的，笔锋嚣张潦草，但内容还挺正经：互市口岸搭台，双方商户各摆十个摊位，大周这边出烧饼和汤底，北狄那边出烤全羊和羊油汤。双方商户自由交换货物，不设关税。末尾附了一行小字：“贤太妃若能来现场指导烤羊排，我方额外赠送北狄草原特产菌菇一箱。”

宋明昭在方案上批了一个“准”字，然后加了一行：“贤太妃不赴边关。菌菇照收。”

她把方案递给宋明琬：“让他把日期定在下个月。到时候朕派人去口岸主持。”

“你不去？”

“朕在京城等消息。互市口岸的事交给你和周平安。”

宋明琬应下了。宋明昭在早朝上把互市周年庆的事宣布了，文武百官没什么异议。散朝后谢云辞跟着她回了御书房，递了一份新拟的互市庆典礼仪流程。条目清楚，分了商户入场、交易秩序、安全警戒、纠纷处置几个部分。末尾附了一行字：“臣拟随行。若陛下不遣他人，臣愿代往。”

宋明昭看着那行字，抬头看了他一眼。谢云辞站在案前，面色如常，头顶弹幕只飘了一行极淡的字：【我想去。】然后那行字散了。

她想了想：“你要去也行。但口岸风大，记得带厚衣。”

谢云辞拱了拱手：“臣领旨。”

互市周年庆的日子定在二月初八。出发那天，宋明昭站在宫门口送行。宋明琬骑马先行，周平安带着二十个禁军精锐跟在后面。谢云辞坐马车，车厢里堆着礼部准备的文册和一批样品——大周这边的茶叶、盐、铁锅，准备在庆典上展示。他上车之前，走到宋明昭面前行了一礼，没有多说什么。宋明昭看着他上了马车，车帘落下之前，他袖口露出的那截红绳晃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帘子后面。

“晚晚，”温知晓在脑内频道里说，“你站在宫门口看了半天了。”

“风大，眯眼。”

“今天没风。”

宋明昭收回视线，转身往宫里走。温知晓在太庙偏殿里等她，案上摆着贤太妃新做的第十三版羊排和一碟芝麻烧饼。她坐下来咬了一口烧饼，温知晓把一页新写的数据表推过来：“互市口岸未来五年的发展规划，我初步拟了个框架。你看看。”

宋明昭接过来翻了两页。条目清晰，分了“扩建货栈”“增设验货场”“统一计量标准”“设立商户信用档案”几个部分。她翻到末尾，看见一行备注：“以上数据由温知晓依据过去一年交易记录推算，误差概率约一成。若需精确，建议请二公主复核。”

“你写数据表还带免责声明？”

“二公主算得比我准。上次她复核我那批账目，误差不到千分之五。我写了三页她两页就算完了。”

宋明昭把数据表收好放在案角。窗外春日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偏殿的地砖上，暖融融的。院子里的老槐树开始抽新芽了，枝头冒出细小的嫩绿色。远处正阳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反着光，宫墙外面的长安城开始有了春天的动静。

“小鹿。”

“嗯。”

“互市周年庆之后，我打算把新政推一轮。减赋税、修水利、整吏治，之前一直在推，今年可以把步子迈大一点。”

温知晓低头翻着数据表，没有抬头：“行。我把各州县的数据整理出来，你对着数据定政策。”

“你一个人整理得完？”

“整理不完。但有你二姐帮忙。她算得快，我写框架，她出数字。”

宋明昭靠在矮桌边上，听着温知晓翻纸的声音和贤太妃在灶台前哼的小调，觉得这个春天比去年更让人踏实。去年这时候她还在查周正和，温知晓还在太庙里适应牌位。现在周正和倒了、宋崇光倒了、互市开了、边境稳了、系统关了。日子一天天往前走，每一件事都在变得更好。

窗外的老槐树新芽在风里轻轻晃着，太庙偏殿的长明灯稳稳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