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舒窈提起裙摆冲出门外,司灼紧跟其后。
只见湖面上书生双眼紧闭,手不受控制般地扑腾着。
湖边,画中的女子幻化成了真人。
她脖间有未消的淤青,面色比画上憔悴些,可神韵却是一致。
苏通判贴在司灼耳畔轻语,交代了桥头女子的身份,同时示意了几个家仆下湖营救。
司灼示意齐舒窈往那边看去——画中的叶弃伫立在桥头,冷冷看着眼前之景,神色淡然。
好似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几名家仆将王倪捞上岸,叶弃正要抽身离去。
齐舒窈出声叫住:“叶……知秋。”
叶弃脚步一顿,循声望去,眸中掀起波澜,隔着人群远远作了一揖。
齐舒窈抬脚行至她身前,目光落在她脖间,又很快移开视线。
叶弃淡淡勾唇,并未低头遮掩脖子上的痕迹:“娘子不必心疼我。”
齐舒窈欲言又止,抬手解了腰间玉佩,双手递出。
叶弃目光一怔,摇摇头:“贵重之物,娘子自留吧。”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叶娘子,当配。”
叶弃指尖攥着衣摆,眼中雨雾迷蒙:“敢问娘子姓名?”
“舒窈。”
齐舒窈将玉佩轻轻放在她手中,神色坚定:“齐舒窈。”
叶弃攥着那枚玉佩,再行了一礼,将袖中信笺轻放在齐舒窈手中:“这两封信娘子留着,本想交与……现在想来,还是不愿让他们留着我的物件。望娘子代为转告他们。”
齐舒窈接过信,问道:“叶娘子才华横溢,可愿来州衙办事?”
叶弃偏头看了眼州衙那棵葱绿的柳树,轻轻折下一根柳枝:“我野惯了,江湖偌大,出了秦州,怎不会有我一席之地?”
司灼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终是未出声打扰,闻及此言唤来苏通判,为叶弃上了户口。
齐舒窈接过她手中的柳枝,递给司灼。
“行走江湖,还需户帖、路引不是?”
司灼开口道。
齐舒窈应和地点头:“叶娘子可暂住几天,待证件下来了再出发也不迟。明日是浴佛节,叶娘子从前幽居深闺,这次可以光明正大踏青赴寺。”
叶弃笑意更甚,丝毫没顾及身侧被抬走的王倪:“那我便静候明日浴佛节。”
齐舒窈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那支银钗尚在此处,娘子……”
叶齐摇摇头:“不必。银钗劳烦二位替我归还他吧。”
齐舒窈点头。
司灼轻轻拉了拉齐舒窈的衣袖,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叶弃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偏过头道:“既然二位有事,我先行一步,烦请这位大人带路。”
着墨躬身行礼,带着她去了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