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舒窈一僵,偏头看向一旁的司灼,随后向前走了几步,扶起跪着的妇人,道:“知州大人允你先行入偏房照料孩子。”
屋内稍稍静了点,没静多久,公鸡又开始打鸣了。
“草民真的不知道那松针是怎么回事儿啊。”
这句话他说了很多次了,这次比前几次多了几个字,声量小了些。
“州衙如今已被烧毁,若再不供出幕后之人。可不仅仅是财物损耗之过。”
齐舒窈补充道:“州衙是办案之地。这一烧毁,多少有冤情的百姓都无路可走。若只是黄白之物,知州大人情愿以私济公。我相信大哥你也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你看,孩子都饿哭好几回了。”
男子头上布着一半白一半黑,一只瞳孔发黄,似乎已经失明,另一只瞳孔迷茫地看着偏房的门闩。
“松针是表哥放在我这的。”
“你表哥是何人?”
男子垂下头:“他是大夫。”
齐舒窈眼皮跳了跳,大夫?
不会是刚刚死的那个吧。
她倒希望没这么巧。
司灼还是没什么神情,好像没见过那死了的医者,继续道:
“姓名,籍贯,住处。”
“叫李二,老几辈从凤州迁来秦州的,就住在隔壁。”
司灼没急着去寻他表哥,反而细究起了他话里的细节:“为何迁来秦州?”
“逃难。”
“长什么样?”
男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摆了摆手。
二人都没有质疑,对视一眼,决定先去隔壁看看。
……
还未进屋,司灼就先闻到了浓烈的草药味。
齐舒窈饶是嗅觉不灵敏,也捏住了鼻子,嘀咕道:“这李二在捣鼓些什么?”
司灼先叩了两下门,未有回应。
熟悉的小孩哭声穿透纸窗落在她耳边,伴随的还有激烈的争吵声。
齐舒窈忽觉头昏脑胀,戳破纸窗向里看去——空荡荡,道:
“我觉得我们没必要看了。”
司灼没否认,偏头看向方才所在屋子的方向,又回头看眼前的屋子。
“先封锁这吧。”
二人又回到了瞎眼男子门口。
离得近了,才听清里头的动静。
用的是秦州方言,二人一句都没听懂。
只隐隐约约听见“李二”、“牵机”。
“说啥呢?”
齐舒窈皱起眉,身子几乎趴在门上,耳朵尽力地贴着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