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近乎等身比例的全尺寸油画。
画上的男人,肌肉线条贲张,未着寸缕,胸膛上还保留着那块被撞翻的调色盘泼上去的赭石色颜料。
修长笔挺的双腿大剌剌地舒展着,透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与野性。
他怎么能把这幅画当主视觉,还、还堂而皇之地挂在正中间!
“沈介!”夏雾指着那幅画,脸红得快要滴血,“你疯了吗?!这画你怎么能挂在正中间!万一有人进来打扫,看到怎么办!”
男人不疾不徐地走上来。指腹贴上她熟透的脸颊,轻轻蹭了下。
“这间房除了我,没人有指纹权限。”
他偏过头,薄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耳廓,语气调笑:“再说了……我们夏大画家,大学里画了那么多大卫的裸体石膏像。怎么现在看个活人,反倒害羞了?”
“这能一样吗!”夏雾恼羞成怒,抬起脚,细窄的鞋跟往他皮鞋面上轻踩了一记。
踩完,她从他身前挣开,红着脸往画室深处躲,试图借着走动散一散脸颊的温度。
绕过承重柱,另一侧是独立封存的玻璃墙。
玻璃后,悬挂着那幅长达三米的巨幅油画——《共生》。
而在它旁边的独立展柜里,放着Fernand大学时期的那幅成名作《花园》。
她走近,不免促狭:“沈总这心胸还真是海纳百川啊。天天在自己的画室里,盯着情敌的落款看,心里不膈应?”
“我膈应什么。”身后男人嗓音平稳,“这是你的画啊。”
夏雾错愕转身:“你怎么知道?”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可沈介没有回答她,走上前,按下了恒温柜边缘的开关。
侧边黑胡桃木木饰面,缓缓向两侧退开。
顶置射灯垂直打下。夏雾循着光源看过去——
一只深黑色的丝绒首饰箱。
箱盖敞着。
丝绒底托上,一共留着十个戒托的凹槽。
而此时此刻,从左至右,陈列着八枚钻戒。在冷光下,折射出夺目火彩。
第一枚,是她离开北京望京公寓时,褪下没带走的那只。
第二枚到第五枚,无一例外,全是净度极高的天然绿钻。
这种成色的天然绿钻,在二级市场向来是可遇不可求的孤品,也绝非仅靠钞票就能办到。
那种深邃、冷冽的翠绿,跟他大五那年强行套进她无名指的颜色,一模一样。
而最后的第六到第八枚。
变了颜色。
粉钻、鸽血红、黄钻。
从偏执冷硬的绿,一点、一点过渡到明艳鲜活的暖色。
胸腔里的呼吸,不可遏制地战栗起来。
“沈介……”
她转过身,微哑的字音卡死在喉咙底。
视野里空空荡荡。
视线下坠。
趁着她背身看戒指的几秒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