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沉默的表情,胸口那块石头越压越沉,沉到腹腔里、胃里,整个人从里面开始往下坠。
“你同意了,”我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要订婚,对吧?你跟我……你跟我住一起、吃我做的饭、每天回来喝我炖的汤,然后你同时还在筹备跟你未婚妻的婚礼?”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盯着他,“陆凛,你告诉我,你跟我做这些事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又是沉默。
每一次都是沉默。我问你你为什么对我好,你沉默;我问你你是不是要订婚了,你沉默;现在我问你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还是沉默。
“你有没有跟她说你住的地方有另一个人?”我问,“你有没有告诉她,你每天早上吃的是一个农村来的傻子给你做的早饭?”
“小满,别这样说自己——”
“那我该怎么说?”我听见自己的嗓子在抖,“我就是一个农村来的、连发情期都不认识的傻子,在街上拉住一个Alpha就跟人家走,睡一次给五百块,还以为自己是在治病——”
“你不是。”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往前跨了一步。
我伸手挡住他:“你别过来。”
他站住了。
“你告诉我,”我仰头看着他,灯光被他挡在背后,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把我当成什么?”
他又沉默了。
我那一瞬间忽然就明白了。他没什么可说的。一个总裁,一个农村来的Omega,他还能说什么呢。睡过了、住过了、饭吃了、汤喝了,然后他回去结他的婚,家族联姻、百亿资产整合,我一个穷得连五百块都要算计的人,在这出戏里大概只配当个没人知道的插曲。
“我明天搬走。”我说。
“不行。”
“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转身往房间走,“这房子是你的,我走。我给你把地方腾出来,你未婚妻也好、保姆也好,随便你让谁住。”
“小满。”他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甩开了。
那是我第一次甩开他的手。他攥得不算紧,但我用了一把力,把他的手指从我的手腕上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的指尖擦过我的皮肤,凉丝丝的。
“陆凛,”我站在房间门口回头看他,“你每次给我治病的时候,我靠在你怀里,闻着你的味道,觉得自己特别重要。我以为我对你是特别的。”
他的下颌绷紧了:“你是特别的。”
“那你告诉我,”我说,“如果我是特别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未婚妻?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没回答。
我看着他站在落地灯旁边的样子,暖黄的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他个子那么高、肩膀那么宽,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站在那里像个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小孩。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等了。
“我困了,”我说,“明天再说吧。”
我推开门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了。门锁咔嗒一声落进去,我背靠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那种灼烧感卷土重来,从脊椎一路烧到颅底,疼得我把手背塞进嘴里咬住了。
我听见客厅里安静了很久。落地灯大概还亮着,他没关。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听见脚步声慢慢走过来,在门口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