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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一层？这家铺子有地下室？

叶晓芸走进铺子，老板娘看了她一眼，没拦。她绕过柜台，推开那扇半掩的门，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很窄，墙壁是旧砖，没有灯。叶晓芸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下走，楼梯不长，十几级台阶就到了底。

地下室不大，大概二十来平方。水泥地面，头顶有根裸露的水管，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叶晓芸的手电筒照过去，是个男人。四十多岁，穿一件灰色polo衫，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他面前摊着一本账簿，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写什么。

他抬头看见叶晓芸，没惊讶。

"你来了。"

叶晓芸放下手机。

"你是孙明远？"

"现在叫孙远，"他放下笔，"明远这个名字，很久没用了。"

叶晓芸看着他，跟阎罗王长得不像，或者说，不像同一个人。阎罗王是瘦瘦的，冷酷的，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孙远胖了一点，脸上有纹路，笑起来眼角往下耷拉，像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

"卖糕团，"孙远指了指头顶，"上面那糕团铺子是我的，桂花糕、方糕、薄荷糕，这些都是手工做的。"

叶晓芸没接话。

孙远笑了一下："你不信？"

"我不信阎罗王在阳间卖糕团。"

"我不是阎罗王，"孙远说，"阎罗王在第五殿，我只是从那里出来的一个人。"

叶晓芸慢慢坐到桌子对面。

"你离开地府了？"

"二十三年前离开的，我把位置交出去了。"

"交给谁了？"

孙远看着她。

"交给一个刚上任的年轻人，姓孙，他叫孙明远。"

叶晓芸皱眉。

"你刚才说你现在叫孙远，以前叫孙明远。"

"对。"

"那阎罗王……"

"阎罗王不是我，"孙远说，"阎罗王是我的儿子。"

叶晓芸愣住了。

孙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照片很旧，边角发黄。上面是一个穿着鬼差制服的年轻男人，他站在一栋老房子前面，跟她在第三殿病房里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这就是我的儿子，"孙远说，"孙磊。"

孙磊，2003年9月17日。

叶晓芸的呼吸停了一瞬。

"孙磊是你的……"

"我儿子，"孙远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也是现在第五殿的阎罗王。"

叶晓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重新排列，第三殿的卷宗上写着：阎罗王，原名孙明远，任职时间2003年至今。

但孙远说，阎罗王是他儿子孙磊，他自己也叫孙明远。

"你跟你儿子同名？"

孙远摇头。

"不是同名，是换了名。"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从纸箱里翻出一个铁皮盒子，盒子锈迹斑斑，里面打开存放着的是一叠文件和几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