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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文件递给叶晓芸。

"地府有一个规矩，阎罗王不能用自己的真名，上任的时候，要从前任阎罗王那里继承名字。"

叶晓芸翻开文件。

是一份任职交接书。

"第五殿阎罗王交接记录。"

第一任：孙德厚。任职1980—2003。

第二任：孙明远。任职2003—2026。

第三任：孙磊。任职2026—至今。

叶晓芸盯着那个日期。

2026年，今年。

"你儿子今年才接任的？"

孙远点头。

"他当了二十三年的阎罗王，上个月他找到我，说他想走了。"

"走？去哪？"

"回地府，"孙远苦笑了一下，"他在地府待了二十三年，阳间这边却只过了一个月，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叶晓芸没说话。

孙远继续说："他把名字还给了我，孙明远这个名字，本来就是我的，我当年也是阎罗王，后来走了，把名字留给了下一任。下一任走了，名字又传下去，像接力一样。"

"所以你当年也是……"

"也是阎罗王，"孙远说，"1980年上任，2003年离开。走了之后，我儿子接了我的班。"

叶晓芸低头看那张交接书。

第二任：孙明远，孙远，原来是同一个人。

"你离开地府之后，就来了这里？"

"嗯，开了这家糕团铺子，"孙远坐回去，"二十三年了，每天做糕、卖糕、收钱、打烊，日子过得很慢。"

"你不想回去吗？"

孙远看了她一眼。

"你想回去吗？"

叶晓芸没回答。

孙远笑了笑："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想，你还没想清楚，也许你在想回去。"

他从铁皮盒子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叶晓芸。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模样，站在一棵桂花树下，笑得露出两颗门牙，很开心。

"这是孙磊，"孙明远说，"七岁那年拍的，他最喜欢吃桂花糕，每年秋天我都会给他做。"

叶晓芸接过照片。

"他后来呢？"

"后来，他当了阎罗王，"孙远的声音低下去，"当了二十三年，上个月他找到我，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孙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爸，我累了。"

地下室里很安静，头顶的水管偶尔滴一滴水，落在水泥地上，啪嗒一声。

叶晓芸把照片还给孙远。

"所以你给他下了委托，让我来告诉他你不用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