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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做两块（第3页）

"嗯。"

"我当年走的时候，跟他吵了一架，"孙远放下茶杯，"我说这个位置你不想坐就别坐，没人逼你。他说没人逼他，是他自己选的。我说你自己选的你就别后悔，他说他不后悔。"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孙远苦笑了一下，"走了之后才后悔，不该说那些话。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刚接了阎罗王的位子，什么都不懂，他爸还跟他说别后悔，这不是当爹该说的话。"

叶晓芸低头喝茶。

"你后悔了？"

"后悔，"孙远说得很干脆，"后悔了二十三年。"

地下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头顶的灯泡轻轻晃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孙远忽然说。

"什么？"

"下次你见到他，替我跟他说一句话。"

叶晓芸等着。

孙远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不后悔。"

叶晓芸看着他。

"就这三个字？"

"就这三个字。"

叶晓芸把工作簿翻开，在0037号委托的处理记录里写了一行字：

"附加口信：不后悔。"

写完之后，她合上工作簿。

"我会带到的。"

孙远点头。

他从桌底下拿出一个纸袋，推到叶晓芸面前。

"拿着。"

叶晓芸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四块桂花糕。，用油纸包着，码得整整齐齐。

"两块是给他带的，"孙远说，"另外两块，你自己吃。"

叶晓芸看着那四块糕。

"你什么时候做的？"

"今天早上，"孙远说，"知道你可能会来。"

叶晓芸把纸袋收进工作簿的封皮里。

"我该走了，"她说，"限时二十四小时。"

孙远站起来，送她到楼梯口。

叶晓芸走到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孙远站在地下室的灯光里，穿着那件灰色polo衫，头发花白，脸上有纹路，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卖糕团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