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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拖鞋和一张购物清单（第4页）

收银员扫到它时，卡勒姆已经把自己的卡递过去。林见夏侧身去拿钱包，卡勒姆却用手背挡住了他的动作。

“今天算我请。”

“我可以转给你。”

“可以。”卡勒姆说，“等你有本地号码以后。”

他说得很自然，像这并不是一句把“以后”放进两人之间的话。林见夏却低头把姜饼人塞进纸袋，指尖碰到包装袋冰凉的一角，半天没有出声。

出了店门，卡勒姆没有往公寓的方向走。他把纸袋提到自己手里，另一只手朝街对面抬了抬。

“Now，thesurprise。（现在，惊喜环节。）”

林见夏看着那条往上延伸的小路，路边都是关着门的店铺和被雨打湿的石墙：“你确定那边有惊喜？”

“No。（不确定。）”卡勒姆很诚实，“但我确定有一只脾气不好的橘猫。”

“这算什么地点？”

“对刚到这里的人来说，算很重要的地标。”

他走在前面，步子放得不快。林见夏跟上去，纸袋里姜饼人的包装轻轻响了一声。

橘猫在一间旧书店的窗台上。

它蜷在暖气旁边，胖得像一只被人忘在那里的橙色靠垫。卡勒姆隔着玻璃敲了敲窗，猫只掀起一边眼皮，尾巴尖不耐烦地甩了一下。

“它叫什么？”林见夏问。

“Marmalade。（橘子酱。）”

“很敷衍。”

“它也这么觉得。”卡勒姆把脸凑近玻璃，小声说，“M，sir。（早上好，先生。）”

猫把头转过去了。

林见夏没忍住笑。卡勒姆回头看他，像是终于完成了今天的任务，抬手指了指窗台旁边贴着的一张褪色海报。

“你看，免费景点。”

“原来你说的计划外地点就是这个。”

“不是。”卡勒姆说，“我只是想先确认你会不会笑。”

林见夏的笑意停了一下。

卡勒姆却已经推开书店门，替他按住门把：“进去吧。里面有暖气，也许还有你会喜欢的书。”

书店里有旧纸张和木头受潮后的味道。林见夏一进门，先被门边的一排明信片绊住了脚步。卡勒姆没有替他介绍，只把购物袋搁到柜台旁，熟门熟路地朝老板点了点头。

“你经常来？”

“我以前在这里打过工。”卡勒姆说，“老板说我把书摆得太乱，三周后就把我开除了。”

柜台后的老太太抬起头：“Isaidyoualphabetisedpoetrybycolour。（我说的是你按颜色给诗集排了序。）”

卡勒姆把手放到胸口：“Itwasbeautiful。（那样很好看。）”

“Itwasacrime。（那是犯罪。）”

林见夏站在一旁，没忍住偏过头笑。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卡勒姆，慢吞吞地说：“Yourfriendlaughsattherightthings。（你这位朋友笑点不错。）”

卡勒姆没有立刻接话，只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装帧很旧的画册，递给林见夏：“那你得看看这个。”

林见夏接过书，封面摸起来有些发凉。他翻到第一页，才发现里面夹着一张手写的展览票根。

“这是你的？”

“不是。”卡勒姆说，“是上一位读它的人留下的。”

他站得很近，却没有越过林见夏翻页的手。窗外的橘猫仍旧趴着，隔着玻璃，用一种不太信任世界的眼神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