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夏翻到画册中间,看到一张旧剧院的照片。舞台上没有人,灯却全亮着。他看得久了些,卡勒姆就站在旁边等,没有问他喜欢哪一页。
等他合上书,卡勒姆才说:“Borrowit。(借走吧。)”
“可以吗?”
“老板会记账。”
柜台后的老太太哼了一声:“I’llrememberhisface。(我会记住他的脸。)”
林见夏把书抱在怀里,忽然想起窗台上那张警告鸽子的纸。他低头时,卡勒姆已经提起购物袋,替他拉开门。
外面的风还是凉,雨却没有再落下来。走回去的路上,卡勒姆没急着说话,只把步子放到和他一样慢。
林见夏摸了摸画册的封面,开口道:“谢谢你带我来。”
“不用。”卡勒姆看着前面的坡,“我只是觉得,你今天应该看到一点不是水管和账单的东西。”
林见夏没有回答。他把伞柄握紧了一点,过了很久才说:“那只猫也还可以。”
卡勒姆笑了:“它会很高兴听到这个。”
回到公寓后,卡勒姆把新买的东西全堆到客厅地毯上,像刚结束一场小型搬家。
林见夏蹲下来,把洗衣液、衣架和收纳盒按用途分开。卡勒姆本来坐在一旁拆姜饼人,拆到一半又被林见夏递来的购物小票堵住。
“这个要留着。”
“为什么?”
“对账。”
卡勒姆看着那张小票,认真点头:“我开始有点期待你整理我家了。”
“我没说要整理。”
“嗯。”卡勒姆咬了一口姜饼人的头,“但你已经把我的购物袋折好了。”
林见夏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里确实拿着那个纸袋,边角被压得很平整。
他把纸袋放到一边:“顺手。”
“我懂。”
卡勒姆没再逗他,只把另一块姜饼人递过去。林见夏这次接了。
下午,林见夏给父母拨了视频。
他坐在客房床边,刻意把镜头避开恐龙床单。母亲先问房子,再问天气,最后问他是不是瘦了。林见夏一一回答,说房东只是临时维修,自己住在同学朋友家,明天会继续处理。
说到“朋友”时,门外正好传来卡勒姆压低的脚步声。他本来像要经过,听见中文后却立刻停住,过了几秒才轻轻敲了两下门。
林见夏回头。
门没有开,门缝底下只被推进来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冒热气的杯子,旁边写着:
**Tea?(茶?)**
林见夏看着那张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对镜头那头的父母说:“这边的人还挺好的。”
门外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纸又被悄悄抽走,换成一杯温热的茶。
傍晚,房东终于回复,说维修还需要一天。林见夏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没立刻开口。
卡勒姆在沙发上整理相机电池,听见他走出来,抬起眼:“Anotherday?(再多住一天?)”
林见夏点头:“我会找别的地方。”
“你可以找。”卡勒姆把最后一块电池放进盒子里,“但今晚先住这里。”
“卡勒姆——”
“Lin。”他打断得很轻,指了指玄关那张临时室友登记,“你已经合法入住了。至少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