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夏看着那张卡片,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卡勒姆把一串备用钥匙放到茶几上,没有推过去,只放在那里。
“如果你明天要出去,拿着。”他说,“回来不用按门铃。”
林见夏低头看那串钥匙。上面挂着一只小小的金属企鹅,翅膀掉了一边漆。
“我不会弄丢。”
“我知道。”
卡勒姆重新低头整理相机,像这件事并不需要被郑重感谢。
林见夏没有立刻去拿钥匙。他站在原地,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下去,映出他有点疲惫的脸。
“我可以付房租。”
卡勒姆抬头,像是没听清:“什么?”
“这几天。”林见夏说,“或者我负责买菜。”
卡勒姆把相机盒扣上,没马上笑。他看了一会儿林见夏,才说:“你不用把每件好意都变成账单。”
林见夏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卡勒姆的声音放轻了些,“你只是想确定自己没有欠我什么。”
客厅安静下来。窗外有人拖着行李箱从楼下经过,轮子压过石板,声音忽远忽近。
林见夏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得没错。他出国前把预算列到每周,把公寓付款记录截屏存了三个位置。他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显得无处可去。
卡勒姆把钥匙推近了一点,但没有塞进他手里。
“那我们交换。”他说,“你住我这里,帮我解决南瓜,顺便告诉我洗衣液到底有什么区别。”
林见夏看了他一眼。
“这很公平。”卡勒姆补充,“我真的不知道。”
这次林见夏笑得很轻。他把钥匙拿起来,金属企鹅碰到掌心,有点凉。
“好。”
卡勒姆像终于松了口气,往沙发后面一靠:“Good。(很好。)那第一条新规则——”
“咖啡前不做决定。”林见夏先说。
卡勒姆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第二条。”
“是什么?”
“回来不用敲门。”
林见夏低头看着那串钥匙,没有马上回答。
晚上,卡勒姆在厨房试图用新买的收纳盒装意面。盒盖没扣好,干意面散了一地。他蹲在地上,拿着盖子研究了半天,最后抬头朝客厅喊:“Lin,Ineedyourexpertise。(林,我需要你的专业意见。)”
林见夏从画册里抬起头。
“你先别动。”他说。
卡勒姆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真的不动了。
林见夏走过去,把盒盖转了个方向,再按下去。咔哒一声,扣好了。
卡勒姆看着那个盒子,又看他:“That’sit?(就这样?)”
“就这样。”
“我花了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