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勒姆把明信片放回冰箱,回头时发现林见夏还坐在原处。
“你后悔了?”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林见夏把桌上散开的材料收进文件夹,动作比平时慢一点:“我在想,海边会不会下雨。”
卡勒姆笑了:“会。”
“那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海还在那里。”
林见夏没接话,只把文件夹扣好。过了几秒,他抬头说:“那你负责带伞。”
“Deal。(成交。)”
卡勒姆伸出小指,像是在开玩笑。林见夏看了看,最后还是用自己的小指勾了一下。
他们很快就松开了手。可卡勒姆转身去做饭时,嘴角一直没压下来。
晚饭是卡勒姆煮的番茄意面。林见夏坐在厨房吧台边,看他第三次打开手机确认步骤,终于问:“你不是很会做饭吗?”
“我会煮南瓜汤。”卡勒姆说,“这不代表我会所有东西。”
“那你昨天表现得很镇定。”
“我对陌生人总是很镇定。”
他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回头看林见夏。林见夏正低头拆餐具,没有追问“现在还算陌生人吗”。
过了一会儿,他把叉子放好:“盐在左边。”
卡勒姆顺着他指的方向找到了盐,像获得了重要救援。
“谢谢,室友。”
林见夏抬起头:“临时的。”
“当然。”卡勒姆说。
他答得很快,语气却没有刚才那么轻松。
林见夏没有发现。他正低头把意面卷到叉子上,动作很认真,像这份晚饭需要通过某种考试。
尝第一口时,他停了一下。
卡勒姆立刻问:“太咸?”
“没有。”
“太酸?”
“也没有。”
“那是什么?”
林见夏抬眼,看见卡勒姆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拿着锅铲,神情难得有一点紧张。
“挺好吃的。”他说。
卡勒姆的肩膀明显松下来。他把锅铲放到一边,小声说:“Good。(那就好。)”
林见夏低头又吃了一口。这次他没有说话,只在卡勒姆去拿水时,把盘子里剩下的半块面包推到了对方那边。
饭后,林见夏回房间整理文件。那张海边明信片还在床头,他拿起笔,在背面很小地写了一个日期,又写下:
**去看海。**
写完以后,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才把笔放下。
窗边晾着的明信片已经干了大半。最上面那张背面仍有些模糊,却还能看出外婆的字:到了哪里,都要好好吃饭。
林见夏摸了摸纸角,忽然想起今晚那半块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