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明信片放回床头,没有再把它收进文件夹。
临睡前,卡勒姆在门外敲了一下:“Tea?(喝茶吗?)”
林见夏隔着门说:“不用了。”
门外静了静。
“Okay。(好。)”
脚步声刚走出两步,林见夏又开口:“明天再喝。”
卡勒姆没有回答,只在门外很轻地笑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林见夏醒来时,窗边的明信片已经全干了。卡勒姆把它们整齐收进一个旧饼干盒,放在餐桌上。
盒子上压着一张便签:
**Teaisready。(茶好了。)**
林见夏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那杯茶。温度刚好,没有太烫。
卡勒姆从阳台收完衣服进来,肩上还搭着一条没叠好的毛巾。他看见林见夏端着茶,便停在门口。
“M。(早。)”
“早。”
“明信片我没看。”卡勒姆先说,“只是按大小放进去了。”
林见夏点头:“我知道。”
卡勒姆像是想问他今天有什么打算,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来。他看了眼屏幕,表情微微顿住,随即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工作?”林见夏问。
“嗯,一个项目的事。”卡勒姆拿起水壶给自己倒水,“不急。”
林见夏没有继续问。他把饼干盒抱回客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纸。
“我算过了。”他说。
卡勒姆抬头,神情有点警惕:“什么?”
“如果房东周末后还不能处理好,我可以先住到下周。期间我买菜、洗衣服,周末也可以做饭。”
“你会做饭?”
“会一点。”
“那很好。”卡勒姆说,“但这不是申请入住。”
林见夏握着那张纸,没有说话。
卡勒姆走近两步,把那张纸从他手里抽出来,折成四折,塞回他外套口袋。
“你已经住下了。”他说,“我们可以再讨论谁做饭,但不用讨论你能不能留。”
林见夏抬头看他。
卡勒姆的手已经收回去,像刚才只是替他整理了一下口袋边缘:“不过,洗衣服你负责。我的卫衣需要被拯救。”
“它没救。”林见夏说。
“那至少给它一个体面的告别。”
这一次林见夏是真的笑了。他端着茶,靠在厨房门边,看卡勒姆把那张周末清单从冰箱上取下来,又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先把日子过好。**
“这也算清单?”
“算。”卡勒姆说,“而且不用完成得太快。”
窗外的云层终于裂开一点,光落到餐桌上,照亮那只旧饼干盒和半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林见夏看着那行字,没再说计划,也没说谢谢。
他只是拉开椅子坐下,问:“你家还有多少南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