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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项不许写在纸上（第6页）

卡勒姆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Enough。（够多。）”

“那今晚我做。”

“Deal。（成交。）”

林见夏的“会一点”，在傍晚六点二十七分遭遇了第一场考验。

他站在厨房里，面前摆着半只南瓜、一颗洋葱和卡勒姆从橱柜深处翻出来的一袋米。米的包装上写满了他看不懂的小字，卡勒姆站在旁边，认真观察了十秒，得出结论：“它看起来像米。”

“它就是米。”

“那很好。”

林见夏没理他，低头洗米。水流冲进玻璃碗里，米粒在指缝间滚来滚去。他做饭时不爱说话，先把需要的东西都摆好，再按顺序处理。卡勒姆起初还围着看，问需不需要帮忙，得到“不用”后便退到客厅去回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急，夹着几句林见夏没听明白的名字。卡勒姆本来靠在沙发扶手上，听到后半段慢慢坐直了，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Isendtherevisedplantonight。（我今晚可以把修改后的方案发过去。）No，Iknow。（不，我知道。）IsaidI’lldoit。（我说了我会做。）”

他的声音没提高，脸上的笑却已经不见了。

林见夏没有回头，只把切好的洋葱放进锅里。油温刚好，洋葱下去时发出一阵很轻的响。他想起卡勒姆上午把手机扣在桌上时的表情，想问，又觉得现在不适合。

过了一会儿，电话结束。卡勒姆在客厅里安静了一阵，才走进厨房。

“需要我做什么？”

“把南瓜皮扔掉。”

卡勒姆看着那一大堆橙色外皮：“Onlythat?（就这个？）”

“还有把垃圾袋系好。”

“这听起来是很高的职位。”

“你可以胜任。”

卡勒姆笑了一下，弯腰把南瓜皮拢进袋子。他动作有点笨，袋口打了两次结才成功。林见夏把米倒进锅里，又听见身后传来塑料袋很轻的一声响。

“刚才是工作？”他问。

“嗯。”

“很麻烦？”

卡勒姆把垃圾袋放到门边，没有立刻回答。他洗完手，靠在水槽旁边看林见夏翻炒南瓜。厨房灯偏黄，照得锅里颜色很暖。

“有个社区项目快开始了。”他说，“场地临时出了点问题，大家都觉得我会有办法。”

“你会吗？”

“大概。”卡勒姆笑了笑，“我通常先假装会。”

林见夏把火调小，终于回头看他：“那你现在呢？”

卡勒姆的眼神停了一下。他像是没想到会被这样问，过了两秒才说：“现在也会。”

“那就好。”

林见夏说完，把锅铲递过去：“帮我搅一下，别糊。”

卡勒姆接住锅铲，站得有点僵硬：“如果糊了呢？”

“那就吃焦的。”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像很有威胁。”

“因为我会记账。”

卡勒姆这次真的笑了。他低头搅了两下，动作慢得像在签什么重要文件。林见夏看他手腕不太对，伸手把锅铲往下压了一点。

“不是这样。”

两人的手隔着锅铲碰到一起。卡勒姆立刻松了力道，林见夏也收回手，只在旁边示范了一遍。

“像画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