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卡勒姆转头看他。
林见夏把一张海鸥贴纸从袋子里抽出来,贴到自己手机壳背面:“我只是觉得,你的海报确实贴得很歪。”
卡勒姆停了一下,随后笑出声。他伸手想拿走那袋贴纸,林见夏却先一步把袋子抱到怀里。
“这个算报酬。”
“你不是不记账?”
“这是物资。”
“好。”卡勒姆点头,“那你明天还来吗?”
林见夏抬头。
卡勒姆像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快,立刻补充:“不用帮忙。只是中心明天有个小展览,玛雅说你可能会喜欢。”
“几点?”
卡勒姆眼睛亮起来:“下午两点。”
“那我先去学校。”
“我去接你。”
林见夏没有说不用。
他们走过街口时,天刚好又开始下雨。卡勒姆撑开伞,伞沿偏向林见夏那边。林见夏看见了,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这次谁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下午,林见夏从学校出来时,雨已经停了。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看见卡勒姆。对方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两杯饮料,见他出来就抬了抬其中一杯。
“Tea。(茶。)”
“你不是说下午两点?”
“现在是一点五十六。”
“你来早了。”
“我知道。”卡勒姆把杯子递给他,“但我想确认你不会被建筑里的楼梯困住。”
林见夏接过茶,杯壁有点烫。他刚想反驳,才发现卡勒姆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小袋饼干。
“你每天都带吃的吗?”
“我在学习你的生活制度。”
“我没有规定每天吃饼干。”
“那是我的个人发挥。”
中心的小展览办在后面的多功能厅。主题是“我们住的街道”,展出的东西并不精致:孩子们画的房子、老人拍的旧窗台、有人把超市收据贴成了一棵树,还有一面墙专门留给搬来这里不久的人写第一天的感受。
林见夏站在那面墙前,读到很多歪歪扭扭的句子。有的人写“公交司机没听懂我说的站名”,有人写“我的邻居给我一盆快死的薄荷”,也有人只写了一个大大的“cold”。
卡勒姆在旁边解释:“每个月都会换主题。玛雅说,大家很容易忘记自己第一次来时有多慌。”
“你第一次来这里呢?”林见夏问。
卡勒姆停了一下。
“我小时候住在附近。”他说,“那时这里还不是中心,只是一间空仓库。我和朋友会从后面翻进来,假装它是基地。”
“你也会翻墙?”
“我十六岁。”
“十六岁也会摔。”
“所以后来玛雅让我来做项目。”卡勒姆笑了,“大概是为了防止我继续翻墙。”
林见夏看着墙上那些照片,忽然说:“你拍的旧靴子,也可以放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