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双?”
“海边救生艇棚里的。”
卡勒姆回头看他:“你还记得?”
“嗯。”
“为什么?”
林见夏想了想:“因为它在这里。”
卡勒姆先是一愣,随后笑得很轻。他没有说“你学会了”,只是伸手把一张空白卡片从桌上拿下来,递给林见夏。
“你要不要写一张?”
卡片只有手掌大。林见夏握着笔,站在原地很久。
“写什么?”
“任何你想记住的。”
他最后写:
**第一天,有人把我从雨里带回家。**
写完后,他没立刻贴上去。
卡勒姆没有凑过来看。他正站在另一边帮一个小女孩把画歪的胶带重新贴好,蹲下来时,背上的相机轻轻撞在地板上。
林见夏看了一会儿,才把卡片贴到墙上。
贴得很正。
展览结束前,玛雅拉着卡勒姆去和几位志愿者开短会。林见夏坐在角落里等,手里捏着那杯已经凉了一点的茶。他本来可以自己先走,但看到卡勒姆从人群里抬头找他,还是朝他挥了一下手。
卡勒姆的表情一下松下来。
回去时,卡勒姆比平时安静。走到一半,他忽然问:“那张卡,你真的想贴吗?”
“嗯。”
“我怕你是因为我在旁边。”
林见夏停下来。
路边有一滩积水,路灯照在里面,被风吹得碎掉。他看着卡勒姆,过了两秒才说:“如果你不在旁边,我可能不会写。”
卡勒姆的手指在外套口袋里动了一下。
“但不是因为你让我写。”林见夏补充,“是因为我想记住。”
卡勒姆没有立刻说话。他把视线移开,像突然不知道该看哪里。过了一会儿,他才很轻地说:“Okay。(好。)”
走到公寓楼下时,林见夏先掏出钥匙开门。卡勒姆站在旁边,看着那只掉漆的企鹅在他手里晃了一下。
“你现在用得很熟练。”
“钥匙本来就应该用。”
“我知道。”
林见夏推开门,又回头看他:“今晚吃什么?”
“南瓜?”
“你家到底有多少南瓜?”
“Enough。(够多。)”
林见夏笑了一下,先走进楼道。
晚饭最后没有用南瓜。卡勒姆从冰箱里翻出两盒鸡蛋和一袋快到期的菠菜,宣布今天做“不会失败的煎蛋卷”。林见夏站在旁边看他把菠菜洗得满水槽都是,又默默把抹布递过去。
“你不阻止我?”卡勒姆问。
“你已经开始了。”
“这不是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