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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海报贴歪的人（第6页）

“是。”林见夏说，“只是我现在知道，你会收拾。”

卡勒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低头把水槽边的叶子捡起来，认真得像在证明什么。煎蛋卷出锅时边缘有一点焦，林见夏切开看了看，里面的菠菜没有熟透。

卡勒姆已经准备道歉，林见夏却把盘子拉过来，撒了点盐。

“还能吃。”

“你对我太宽容了。”

“我对食物比较宽容。”

卡勒姆笑着坐下。饭吃到一半，他忽然说：“今天那张卡，谢谢。”

林见夏没有抬头：“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那我少说一点。”

“嗯。”

“我很高兴。”

林见夏夹菠菜的动作慢了半拍。他想把这句话当成中心项目的成功反馈，卡勒姆却一直没低头。最后，他只好抬眼。

卡勒姆立刻去拿水杯，像刚才什么都没说。

夜里，林见夏在客房里收到了许乔的消息。许乔发来一张格拉斯哥阴天的照片，问他什么时候过去。林见夏回复说等下周，看时间。

许乔：【你最近好忙。】

林见夏盯着这句话，没回。客房门没有关严，外面能听见卡勒姆在客厅整理相机。他偶尔发出一点轻微的碰撞声，又很快停住。

林见夏把手机放下，走出去时，卡勒姆正坐在地毯上挑照片。

“今天拍了什么？”

卡勒姆抬头，把相机递给他。

里面有孩子们的画、贴正的海报、玛雅举着咖啡杯的背影，还有一张林见夏站在展墙前的照片。照片里他低着头，正在把那张卡片压平。

“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写字的时候。”

“你没问。”

卡勒姆的手指僵了一下：“对不起。我可以删。”

林见夏看着屏幕。照片并不算偷拍得很好，他的侧脸被光切得有点模糊，背景却很亮。

“不用删。”他说。

卡勒姆没有接相机。

“真的？”

“第一张不删。”林见夏说。

卡勒姆的眼睛一下亮起来。他没笑得太夸张，只是把相机收回去，低头按了一下保存键。

窗外开始下雨。林见夏坐到沙发另一端，和他一起看剩下的照片。两个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卡勒姆忽然把一张海鸥贴纸放到他手边。

“今天的报酬。”

林见夏把贴纸拿起来，贴到手机壳上那只旧海鸥旁边。

“这个已经有了。”

“那是昨天的。”卡勒姆说，“今天的是贴海报的海鸥。”

“它们长得一样。”

“你看得不够仔细。”

林见夏低头看了半天，最后抬头：“确实看不出来。”

卡勒姆笑了。雨声越来越密，客厅的灯照着墙边那卷已经用完的海报纸，也照着冰箱上那张海边明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