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帮音响。”
“哦。”
“它喘得太难听了。”
卡勒姆笑出声。他低头开始接线,这次没有再急。音乐终于从两边一起响起来时,他没有庆祝,只转头看林见夏。
林见夏正在桌边写标签,没有看他。
可他写完最后一个名字后,还是抬起手,在那面“今天的脑子”上给“音响”画了个勾。
卡勒姆把那张纸从墙上揭下来一点,又按回去,像是忽然担心它会掉。
“我想把这个留着。”他说。
林见夏没抬头:“明天活动结束再说。它现在只是临时的。”
“很多有用的东西,开始时都是临时的。”
这句话听着不像他平时随口丢出来的玩笑。林见夏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水在名字牌的边上洇开一个小点。他没接话,只把那张写坏的卡片翻过去,重新拿了一张。
傍晚时,中心里的人渐渐走光了。最后离开的是送椅子的人,卷帘门落下去一半,又被卡勒姆抬手托住,朝他喊了一声。
“Mindthestep。(小心台阶。)”
对方回头摆摆手。门彻底关上以后,屋里立刻显得比白天大。那些折叠椅整整齐齐靠着墙,照片墙在顶灯下面泛出一层薄亮,名字牌一排排摊在长桌上,像还没被领走的小船票。
林见夏从储物间找出最后一卷胶带时,卡勒姆正蹲在展示架前,试着把一盏小灯往上夹。他仰着头,舌尖很轻地抵在唇边,显然已经和那个夹子较了会儿劲。
“你要不要先下来?”林见夏问。
“它对我有个人意见。”
“夹子没有人格。”
“你没有看见它刚才松开的样子。”
林见夏放下胶带,走到展示架旁边。卡勒姆让了半步,却没有立刻把灯递过来,只是低头看他。
“我来扶。”林见夏说。
“不用,我——”
“我知道。”他抬眼,语气平静,“但你刚才已经差点把它砸到照片上了。”
卡勒姆的嘴角动了一下,把灯交给他。林见夏一只手托着灯罩,另一只手示意他把夹子掰开。两个人站得很近,卡勒姆的袖口蹭过他手背,又很快收了回去。
“高一点。”林见夏说。
卡勒姆照做。
“再高一点。”
“再高就要碰到天花板了。”
“那说明你已经高过头了。”
卡勒姆轻轻“哦”了一声,故意把手往下放得过头。林见夏抬手拦住他手腕,指尖刚碰到皮肤,就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快。他想松开,卡勒姆却已经停住了,安安静静等着他调整。
“这里。”林见夏说。
“这里。”卡勒姆重复了一遍。
灯终于夹稳。暖黄的光落在那面照片墙上,正好照亮那双放在门口的雨靴,也照亮那张被林见夏挪到中间的、画着歪屋顶和半个太阳的画。
卡勒姆退后两步,眯着眼看了看。
“好看。”
林见夏低头把胶带收进盒子:“是灯好看。”
“灯没有人格。”
“它至少不会把曲奇放在颜料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