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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把曲奇放在颜料旁边（第4页）

卡勒姆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他笑完以后没有马上走开，仍站在林见夏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那面墙，谁也没说话。外头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玻璃门上只剩水珠，路灯把它们照得一颗一颗的。

“许乔明天几点来？”卡勒姆忽然问。

“一点左右。她下午还要去见导师。”

“她会待多久？”

“不知道。”林见夏转头看他，“你紧张？”

“我？”卡勒姆立刻否认，声音略高了一点，“当然不。我很擅长见朋友的朋友。”

“那就好。”

“只是……”他用鞋尖蹭了蹭地板，眼神落在那张任务纸上，“我希望她觉得你在这里还不错。”

林见夏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卡勒姆似乎也觉得这句话有点太直，立刻补上：“我的意思是，中心还不错。明天会有茶、曲奇，还有一个不会说话的音响。”

“音响明天不一定不会说话。”

“那更危险了。”

林见夏笑了一下。他把手里的胶带盒盖好，放回桌面。过了片刻，他说：“她会觉得不错的。”

卡勒姆看向他。

“不是因为茶和曲奇。”林见夏补了一句，“是因为你很会照顾人。”

卡勒姆的表情空了一瞬，像有人把他原本准备好的下一句玩笑抽走了。他低头摸了摸耳朵，没说谢谢，只弯腰去搬那箱名字牌。

“那我们回家吧。”他说，“明天会很长。”

回去的路上，他们绕去小超市补了牛奶和水果。卡勒姆推着小篮车，走到饼干区时停住，十分严肃地看向林见夏。

“如果我买一包新的曲奇，你会允许它们和颜料处在同一栋建筑里吗？”

“要看距离。”

“两米？”

“三米。”

“你对烘焙食品很苛刻。”

“我对你比较苛刻。”

卡勒姆推车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林见夏，眼里那点笑意慢慢浮出来，却没有顺着开更过分的玩笑，只把一包黄油曲奇放进篮子里。

“那我努力达标。”他说。

这天晚上，林见夏把明天的时间、许乔到达的大概时间和要带去中心的东西列在便签上。卡勒姆洗完澡出来时，头发还滴着水，站在冰箱前看了半天。

“你又贴清单。”

“明天人多。”

“我知道。”卡勒姆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停在他旁边，“这次我可以帮你写一项吗？”

林见夏把笔递给他。

卡勒姆想了想，在最下面写：**记得吃午饭。**

字还是不算好看，最后一个字母甚至有点歪。林见夏盯着那行字，没有划掉。

第二天中午，开放日开始前半小时，中心已经有人提前到了。一个小男孩背着比他身体还宽的纸板，站在门口不肯进来，非说自己做的房子不适合挂出来。卡勒姆蹲下来跟他说了几句，男孩仍旧摇头，眼圈都憋红了。

林见夏本来在摆桌签，看到那块纸板上画的是一座被雨涂糊了的房子，边上有一扇很小的橙色门。他想了想，从箱子里拿出一枚蓝色圆点贴纸，递给男孩。

“这是做什么？”男孩问。

“贴在你想让别人先看到的地方。”林见夏说，“你可以决定他们先看门，还是先看窗。”

男孩犹豫了一会儿，把圆点贴在橙色门上。贴完以后，他没有再说房子不好看，只把纸板抱得更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