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别把曲奇放在颜料旁边（第5页）

卡勒姆站起来，朝林见夏比了个很小的拇指。林见夏假装没看见，转身去给茶壶加水。

一点过十分，许乔从玻璃门外探进半张脸。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脖子上围着红围巾，手里拎着一只纸袋。看到林见夏，她先抬手晃了晃，又把目光越过他，准确落在正抱着一箱画笔从走廊出来的卡勒姆身上。

卡勒姆也看见了她。他显然提前想过要说什么，抱着箱子站得很直，最后却只说出一句。

“Hi，youmustbeXuQiao。（嗨，你一定是许乔。）”

许乔看着他，笑得很客气：“是我。你就是很烦的卡勒姆？”

林见夏差点把手里的茶匙掉进糖罐。

卡勒姆抱着画笔箱，眨了眨眼，竟然点头：“I’vebeenwarned。（我已经被提醒过了。）”

“谁提醒你的？”许乔问。

卡勒姆偏头看了林见夏一眼。

林见夏把茶匙放回去：“没有人提醒他。”

“那他反应这么快？”

“他擅长给自己找台阶。”

卡勒姆这次终于笑出声。他把箱子放下，伸手去接许乔带来的纸袋。许乔却没给他，先把袋子递给林见夏。

“给你的。你上次说这里附近买不到合口味的辣酱，我路过亚洲超市顺手拿的。”

林见夏接过来，低头看见里面除了辣酱，还有一小包茶叶和两盒速食粥。他喉咙里那句“你不用带这么多”已经到了嘴边，许乔却先抬起眼，淡淡看了他一下。

“不用谢，也不用记账。”

他只好把话咽回去。

卡勒姆站在旁边，看清袋子里的东西后，认真说：“That’sextremelyuseful。（这非常有用。）”

“我知道。”许乔说，“你们两个看起来都不像会按时吃饭的人。”

“我们有清单。”卡勒姆立刻指向柜台旁的便签。

许乔顺着看过去，读到最下面那句“记得吃午饭”，停了两秒。

“你写的？”她问林见夏。

“不是。”

卡勒姆在旁边咳了一声。

许乔看看他，又看看林见夏，没有露出那种让人想立刻解释的笑，只点点头：“挺好。继续保持。”

开放日比预想中热闹。照片墙前一直有人停下来，有人对着雨靴那张照片说那像自己家门口，也有人站在画着太阳的纸板前很久。卡勒姆在场地里走来走去，帮人找胶带、修歪掉的桌布、给孩子们递湿纸巾；林见夏守在签到桌旁，偶尔被拉去帮忙写名字、贴标签，或者把一段说得很散的介绍整理成两句能放在墙上的话。

许乔没有走。她先在照片墙前看了一圈，后来干脆帮一位老奶奶把手机调到拍照模式。等卡勒姆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时，她正坐在林见夏旁边，低头给一张孩子画的公交车写标题。

“你们这里缺人吗？”她问。

“今天缺。”林见夏说。

“我是问平时。”

林见夏还没回答，卡勒姆已经从托盘后面探出头：“总是缺。”

许乔笑了笑：“那他可以偶尔来。”

“他可以。”卡勒姆说得很快。

林见夏抬头看他。卡勒姆也意识到自己接得太急，便把托盘放到桌上，若无其事地给他们各放了一杯茶。

“我是说，如果他愿意。”他补充。

林见夏端起杯子，茶太烫，他又放回去。

下午快结束时，最开始那个不肯展示房子的小男孩拉着母亲过来，指着照片墙旁边的纸板说，蓝点是他自己选的。说完他又看向林见夏，小声补了一句谢谢。

林见夏说不用谢。男孩跑开以后，卡勒姆从旁边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