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车要一阵。”
“你需要搬过去?”
“大概。”
卡勒姆把叉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又停住。“我还没申请。”
林见夏本来想问为什么。问题到了嘴边,他想起开放日前那台音响,想起卡勒姆捏着线不肯放的手。他换了个问法:“你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还是觉得离开这里不合适?”
卡勒姆抬眼看他。
“还是两种都有?”林见夏补充。
外面有车开过,灯光从窗帘缝里掠了一下。卡勒姆低头笑了笑,笑意很淡。
“你不应该学艺术管理,你应该开一个让人无法糊弄的咨询台。”
“收费很贵。”
“我付不起。”
“那你可以先回答问题。”
卡勒姆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把袋子收起来,也没有把宣传册抽出来,只是说:“我喜欢现在的工作。可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一直在这里打补丁。有人需要椅子,我搬椅子;有人忘了买胶带,我去买胶带。事情都做完了,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往哪里走。”
林见夏没急着说话。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你已经做得很好”听起来很省事,也很没用。于是他只把桌上的水杯推给卡勒姆。
“那你想往哪里走?”
“我不知道。”卡勒姆又说了一遍。这回他抬头看了看林见夏,眼神有点无奈,“听上去是不是很糟?”
“不糟。”林见夏说,“只是你不能一直把不知道伪装成无所谓。”
卡勒姆的手停在杯壁上。
“我没有。”
“你有。”林见夏语气不重,“你今天的南瓜汤也是这样。你明明想做,但你没有南瓜,就先站在锅前假装自己在做饭。”
卡勒姆看着他,几秒后忽然笑了。这次笑里有点认输。
“你拿南瓜汤批评我的人生?”
“我拿你能听懂的东西说。”
“很有效。”
“我知道。”
卡勒姆把宣传册从纸袋里抽出来,摊在桌上。林见夏没有凑得很近,只看见照片里是一片陌生的街区,有旧墙、河岸和一群举着相机的人。
“申请截止还早。”卡勒姆说。
“那就先别决定。”
“你不问我会不会去?”
“你还没决定。”
“你也不问我为什么不想去?”
林见夏抬起头。卡勒姆在等他,眼神里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未必承认的紧张。林见夏看了看那张宣传册,又看回他。
“如果你想说,我会听。”
卡勒姆的睫毛很轻地动了一下。他没立刻回答,只把宣传册合上,放回纸袋。
“好。”他说。
饭后,卡勒姆坚持洗碗。林见夏靠在厨房门边,帮他把擦干的盘子放回柜子。水流一直开得很小,盘子碰到一起的声音也轻。
“你下周哪天去中心?”卡勒姆问。
“周四下午没课。”
“那我给你留一张工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