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正式员工。”
“工作台不看合同。”
“那它看什么?”
卡勒姆抬起头,湿着手,表情很认真:“看你会不会把曲奇和颜料分开放。”
林见夏没忍住笑了。他从架子上拿下一条干毛巾,递给卡勒姆。卡勒姆接过去,指尖擦过他掌心,这次没有立刻避开,只是抬眼确认了一下。
林见夏也没有收手。
他们就那么停了半秒。水龙头还在滴水,窗外的雨落得很慢。最后是卡勒姆先把毛巾攥进手里,转身去擦盘子。
“周四见。”他说。
“周四见。”
那天夜里,林见夏回房前经过冰箱,发现卡勒姆把“记得吃午饭”的便签挪到了最显眼的位置,旁边多贴了一张小纸条。
**Buyapumpkin。(买一个南瓜。)**
字写得比之前端正一些。林见夏站在冰箱前看了一会儿,拿笔在后面补了个勾。
第二天下午,卡勒姆比平时晚了很久才回家。
林见夏坐在客厅地毯上整理课程资料,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零三分。卡勒姆进门时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喊人,外套搭在臂弯上,头发被风吹得一塌糊涂,脸上却带着那种“我还行”的表情。
这种表情在林见夏看来通常约等于不太行。
“你吃了吗?”他问。
卡勒姆先愣了一下,才把门关上:“吃了。”
“什么时候?”
“下午。”
“现在是晚上。”
“我喝了咖啡。”
林见夏盯着他。卡勒姆很识相地把后半句“还有半块曲奇”咽了回去。
厨房的灯亮起来。林见夏没问他为什么晚回来,只把中午做多的炒饭热了一份。卡勒姆站在料理台另一边,看着微波炉转,忽然说:“我今天去看了那个项目的说明会。”
林见夏抬起头。
“不是正式的。只是去听听。”
“嗯。”
“他们讲了很多话。”
“说明会的基本职责。”
卡勒姆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他们说得都很好。怎么做影像档案,怎么和当地的人一起做东西,怎么让摄影不是只有摄影师自己的事。”
“听起来你喜欢。”
“听起来是。”
微波炉发出一声提示音。林见夏把碗拿出来,热气立刻扑到镜片上。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好时,卡勒姆还站在原地。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卡勒姆的手在台面上蜷了一下。“我没有不高兴。”
“你今天把‘我还行’穿在脸上了。”
“有这么明显?”
“对熟人来说很明显。”
这句话说完,厨房里安静了片刻。林见夏本来想补一句“我只是观察到”,可卡勒姆已经垂下眼,看着那碗炒饭。
“我听他们讲完以后,第一反应是想给玛雅发消息,说中心下周的儿童角可以试试借一个旧投影仪。”他说,“第二反应是想问你,周四是不是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