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夏没出声。
“然后我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卡勒姆抬起头,“我连申请都没写,就已经在想不去以后会少掉什么。”
林见夏把筷子递给他。“这不叫自私。”
“那叫什么?”
“你在权衡。”
“听上去好像比自私好一点。”
“本来就不是一回事。”林见夏说,“你可以喜欢新的机会,也可以舍不得现在的生活。又不是只能选一个心情。”
卡勒姆接过筷子,没有马上吃。他试着把筷子摆好,摆得很规矩,最后还是拿回叉子。
“你总是这样吗?”
“怎样?”
“把事情说得好像能被拆开。”
林见夏想了想:“能拆开的东西就拆开。不能拆开的,先别假装它不存在。”
卡勒姆低头笑了笑。这回他终于开始吃饭。吃到一半,他忽然抬头:“你想我申请吗?”
这问题来得很直。林见夏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这是你的申请。”他说。
“我知道。”
“那就应该你想。”
“我也知道。”
卡勒姆没有逼他,只是等着。林见夏忽然意识到,卡勒姆问的不是让他替自己做决定,而是想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纳入那份决定里。
他把杯子放下。
“我想你至少认真看完它。”他说,“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申请。”
卡勒姆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好。”
吃完饭,卡勒姆把碗放进水槽,忽然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过的纸。
“他们给了一个问题表。”他说,“不是申请表,只是让人想想。”
林见夏接过来。纸上只有几个很普通的问题:你想记录什么,你擅长和谁一起工作,你希望六个月后留下些什么。没有华丽的词,也没有任何可以抄标准答案的地方。
“这很像一道很难的作业题。”林见夏说。
“我最讨厌没有标准答案的题。”
“你上次说你喜欢摄影。”
“喜欢和要把它写出来,不是一回事。”
“那就先别写得像申请。”林见夏把纸还给他,“写得像你自己。”
卡勒姆拿着那张纸,没有说话。隔了一会儿,他把纸摊在冰箱旁边的小桌上,找来一支笔。
“你现在要写?”
“只写第一句。”
“第一句通常最难。”
“所以我要抓一个擅长拆东西的人坐在旁边。”
林见夏想说自己没空,可卡勒姆已经把椅子拉开了。他看了眼那张问题表,又看了眼卡勒姆明显有点紧张的侧脸,最后坐了过去。
卡勒姆咬着笔帽,咬了几秒,又拿下来。
“我想记录……”他念出开头,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