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林见夏说。
“我知道。”
“你刚才又把‘我知道’说得像‘我快不行了’。”
卡勒姆偏过头瞪他一眼,随即自己也笑了。
这回他没有再低头盯纸太久。他写下第一行字,写得慢,字迹比冰箱便签端正得多。
林见夏没有去看内容。卡勒姆写完以后,把纸翻过来压住,像还不准备让任何人读。
“写好了?”林见夏问。
“写了一句。”
“那今天的工作完成。”
“这么容易?”
“第一句能写出来,已经说明你不是完全不知道。”
卡勒姆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桌面中间。
林见夏没立刻明白。
“什么?”
“庆祝。”卡勒姆说,“只庆祝第一句。”
“怎么庆祝?”
“击掌?”
林见夏看着那只手。卡勒姆没有催,只是等着。最后他抬起手,在对方掌心上轻轻碰了一下。
本来只是一下很普通的击掌。可卡勒姆收手时,指尖在他掌侧擦过,像是无意,又没有完全无意。林见夏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半秒才放下。
卡勒姆把视线移到别处,清了清嗓子。
“明天买南瓜吗?”
“买。”
“你会教我吗?”
“看你能不能先找到南瓜。”
“我会做功课。”
“不错。”
卡勒姆把问题表收进抽屉,又把抽屉推好。临睡前,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客厅的灯留到最后一盏才关,而是站在走廊里,等林见夏先回房。
“晚安,林。”
“晚安。”
门快要关上时,卡勒姆又说:“谢谢你今天没有替我决定。”
林见夏握着门把手,没有回头:“你也别一直把决定推给以后。”
卡勒姆在外面安静了一下。
“收到。”
周四下午,林见夏带着电脑到了中心。卡勒姆果然给他留了张工作台,位置不算特别好,靠近储物间,旁边还放着一盆叶子垂得很低的绿植。桌上却有一盏小台灯和一张新贴的纸条。
**ForLin。Nopaintnearby。(给林。附近没有颜料。)**
他把纸条揭下来,折好,放进笔记本夹层。
玛雅从隔壁探出头来,看见他的动作,笑了一声:“你不打算告诉他,他把这盏灯拿反了吗?”
林见夏看了眼灯罩。确实朝着墙。
“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