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带她们到的是距离最近的寺院,名章华寺,极为富贵,孙夫人一路赞叹陈夫人家中行善,夏萩问了,才知这寺院是陈夫人家中年年外财布施,除却章华寺之外,还有好几家寺院,都是依靠邓家的财布施才有了今时今日的规模。
而这章华寺,之所以最不一般,是因为当年给此寺院改名时,这章字取自陈夫人长子的老师。
夏萩想多问几句,可提到陈夫人的儿子,不知为何众人又纷纷缄默,只道:“不提了,多为子孙祈福吧。”
“嗯。”陈夫人点头。
夏萩虽好奇,也没追问。
她们到的晚了些,寺院里人流并不那么多,下了兜笼,便有寺院僧人主动来迎,夏萩走在后头,听她们讲话。
都在说求什么。
孙夫人身子不好,府中光是煎药的小童就有三个,此行是为了身体健康,沈夫人操心大女儿婚事,为此而来。
原本与其他两位夫人相谈甚欢的陈夫人不知为何,落后几步,走着走着,和夏萩同行了。
“夏夫人此行过来,想求什么?”
夏萩转了转手腕上戴着的金镯子。
今日来礼佛,她穿的好看素净,但夫人们对夏萩都极为客气,尤其是爱说话的沈夫人,各种夸赞她是京中来的,身价非同寻常,穿的好看,戴的也好,又扯到她戴的首饰金饰,都是哪哪的料材。
夏萩以前便知晓不净奴对自己好。
却不知有这么好,她手腕上的玉镯子是买都买不着的稀品,夏萩自己也没见过那么透的玉镯,只知道个贵重,却不知晓有这么贵重。
不净奴这人与常人不同,他从不会考虑什么金银外物。
可这也是好。
他对她百般好,更不要提月事带那些东西,都是不净奴亲手给她缝,给她金银珠宝的外物,说他并非不懂珍贵,而是只想给她最好的。
月事带这事,更不一样了。
不仅是只想给她最好的,还百般疼她,他是成疯,坏,恶劣,如今还总是忽冷忽热的让她伤心。
夏萩微微抿起唇,想起不净奴来,她心里酸涩,更是因为意识到他对自己有多好,才更怨他总是这样忽然冷漠,伤她的心,又总将她捂暖了。
“我给我夫君求平安。”
夏萩垂眼,在夏季喧闹的夜色之中,垂眼看着台阶道。
旁侧,给夏萩提灯的思美忍不住看向她。
思美得了夏姑娘中意,王大哥便告诉了思美老爷是做什么的,要她往后定要小心。
老爷是死士,哪日都有可能死了,也因此,他将夏姑娘弄来,只是偷偷的养着。
死士是不能够娶妻生子的,且全都是孤儿,在这世间无一个亲人,注定一生与常世无缘。
可这时候,夏姑娘在外人面前,唤老爷为夫君。
“真是少年夫妻,小两口子。”前头沈夫人听见了,回头笑道。
夏萩仰脸,也对她笑了笑,脸上,并没有任何说谎了才会有的局促。
因为她并没有觉得自己说了谎。
“夏夫人当真有心了。”陈夫人接话,却越走越慢了,前头恰巧有人插队,夏萩陈夫人与沈孙两位夫人之间便隔了外人。
“平日多在宫中替陛下行事,定然常有危难之时吧?”
夏萩心神大震,抬头看向她。
陈夫人丰腴的脸上是浅浅的笑容,她依旧和初见一般,脸上攃白粉,唇上口脂猩红,在夜色里,这张脸白的有些可怕。
“你怎么知晓?”夏萩呐呐,说完,她就后悔了。
甚至心里隐隐想杀人灭口。
她真想扇自己这张嘴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夏萩慌乱,急忙找补。
陈夫人笑:“怎的了?这个我们早晓得了,夏夫人不必与我如此针锋相对,方才我替你解围,你也不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