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萩带着思美一同去往后院,果然见不大的后院,台阶之上便是药师琉璃光如来殿,她先去拜了拜。
——信女知晓所求之人满身罪孽,然他身有苦衷,自幼受朝廷约束,如今与信女有所牵连,只求不净奴外出之时平平安安,诸事顺遂,每日都能顺顺利利回到信女身边。
她贪心,又多加了一句:愿我二人平安,长长久久!再无无端分离!
这番心愿,她许的无比诚恳,又磕头三次,将不净奴曾扔给她的金叶子,都供了香火。
“姑娘未免出手太阔绰。”思美见了,明显不赞。
夏萩其实自己平常花钱并不多,这些衣服首饰都不是她自己买的,而是不净奴想买来送给她。
她从以前就节省,现在也一样,吃饭都要将碗吃干净了。
可这时候,供这些香油钱,她觉得比花钱买什么都值得,她曾无端失去过至亲,如今最怕的就是不净奴遭遇不测。
出药王宝殿,她又买了串保平安的手串,好几种颜色,闻着带满了檀香,夏萩挑了个红黑相间的。
他皮肤白,带这种颜色的最好看了。
虽然心里还是怨他的,可夏萩也还是坦然地想着他。
抽签的地方在前头。
夏萩正往前走,忽闻见一股怪味儿,与此同时,身边许多人流开始往自己这边四散开来。
人们仓皇失措,频频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快取水来!走水了!”
火势竟蔓延极快,蹭的一下,天便烧红了,夏萩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猛地去拽思美的手,可小女奴太小,夏萩被撞了一下,再去找,只见小女奴已经被挤到后头去了。
“姑娘莫管奴!快跑!”思美抬着绑满了白布的手,大喊道。
“思美!”
*
尸。体被他扛出府中,扔到了下河滩附近。
来到临安府,不止有追捕邓流爱的任务在,还有许多琐事,刚办完一件,他身上都是血,马在河滩边吃草,他低头喝了口河水,弯身将缠布铜镜洗干净。
第59章
远处,乌鸦振翅而来。
同行的,还有骑着马飞快赶到的王大,他不敢大声喊叫,到了不净奴的面前才道:
“大人!奴没有拦住夏姑娘,寄信给您,结果乌鸦愚蠢没来过临安府,竟走丢了!还是奴又跟了其他乌鸦才寻到您!章华寺起火了!奴不敢耽误,先来寻您!”
“章华寺?”
王大说的这些驴唇不对马嘴。
但不净奴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萩娘还是去了,去了章华寺,而现下,章华寺起火了。
手中铜镜有些滑,一下子跌到水里了,这是天子送他的第一件东西,不净奴的大脑却一片空白,卷着血丝的溪水滴溅上少年沾满血迹的脸庞,他抬头,眼睛一眨不眨。
“人呢?”
“奴已经派人去寻,可今日礼佛之人众多,还未有寻到。”
“蠢货”心一下子都被烧透了,甚至来不及辱骂王大,不净奴急忙翻身上马,却几下没攥住缰绳。
少年一双细瘦的手都在发抖,竟都忘了铜镜的事,那是他最重要的物件,看得比命都重要,可此时,他竟全都忘了,还是走出去老远,才一鞭子反手甩王大身上。
“废物!还不去河里把我的铜镜捞出来!”
*
死一个人是如此容易。
他最常杀人,才最知晓人的无能脆弱。
自幼时以来,他便常与死相伴,吃不上饭时要被饿死,师父烫他的时候,要被烫死,打死,身边死士更是死的死,残的残,生不如死者比比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