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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寂灭 无尽暴雪末日（第5页）

“有人吗……有没有人……救救我……”

声音沙哑、虚弱、干裂，带着极致寒冷和极度饥饿带来的虚弱气音，断断续续从楼下低层传来，穿透风雪，艰难爬上二十八楼。

我的身体瞬间一僵，心脏骤然收紧，浑身的汗毛全部立了起来。

距离楼栋彻底死寂，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这是五天来，我第一次听到活人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死死贴紧墙面，安静听着楼下的动静，不敢发出半点呼吸声。

拍门声很轻，很虚弱，断断续续，隔几秒才响一下。

呼救声微弱得几乎要被风雪声掩盖，带着浓浓的绝望和哀求：“有没有好心人……给点吃的、一点水……我快冻死了……求你们了……”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听声音很年轻，却沙哑破败，像是喉咙被寒风冻裂、长久缺水干燥到极致，每一个字都透着濒死的虚弱。

她在敲一楼的单元门。

小区单元楼的一楼大门，早在二十天前就被厚重的积雪彻底封死，铁门被冻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打开。低层的住户，要么早已逃去高层，要么早已冻饿离世，整栋楼栋的低层，早已没有活人。

她一遍又一遍拍着冰封的铁门，一遍又一遍虚弱呼救。

无人回应。

整栋漆黑的楼栋，死寂无声，没有一扇窗户亮起灯光，没有一个人应声。

我清楚地知道，不是大家冷漠、不愿救人，而是整栋楼里，根本没人能救她。

家家户户都自身难保，人人都在死亡边缘挣扎，没有人有多余的物资、多余的热量去救助一个陌生的濒死者。更何况，在末日秩序崩塌后，贸然开门、暴露自己，等同于引火烧身，大概率会招来无法掌控的危险。

我站在黑暗里，隔着厚厚的墙壁，听着她越来越虚弱的呼救声，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挣扎和酸涩。

我有充足的食物、干净的热水、保暖的衣物、有效的药品。

我可以救她。

只要我愿意打开房门，放下物资，就能让她免于即刻冻死、饿死。

可我不能。

极致的善良，在末日就是致命的愚蠢。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不知道她身后有没有同伴，不知道她的呼救是真的绝境求助，还是濒临崩溃的陷阱圈套。无数末日生存的现实教训摆在眼前，无数惨烈的人性博弈历历在目。

一旦我开窗、出声、投放物资，就意味着彻底暴露我的位置，暴露我屋内有暖、有食、有水、有物资的事实。

在全员死寂、万物枯竭的末日，这就是取死之道。

一旦被盯上，等待我的，大概率是无休止的纠缠、窥探、抢夺，甚至是暴力砸门、强行入侵。

我辛苦坚守三十五天的安全居所、精打细算留存的所有物资、拼尽全力守住的生机，会在一瞬间彻底破灭。

我可以善良，但我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人性。

风雪越来越大，呼啸声越来越烈。

楼下的拍门声，越来越轻，越来越缓。

女人的呼救声，渐渐微弱、破碎、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绝望，一点点消散在寒风里。

“求求你们……我真的快撑不住了……就一点水……一点点就好……”

最后一声微弱的哀求落下后。

彻底安静了。

再也没有拍门声，再也没有呼救声。

天地间，再次只剩下永恒不息的风雪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