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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药（第5页）

但裴江年没有立刻撤退。他的镜在人群里多停了一秒，想要切辅助。就是这一秒，兰陵王的二技能标中了他，火舞一扇子接大招，镜被秒。

“我靠，”林澈在语音里喊，“Night你干嘛呢？走啊！”

裴江年没说话。许穗注意到他的左手从键盘上抬了起来，悬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着。

“手，”许穗在语音里说，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疼了？”

“没有，”裴江年说，“失误。继续。”

十四分钟，ECHO丢了龙，节奏被北境拖住。经济差从两千被缩到五百。

许穗的弈星开始全场跑，做视野，卡位置，清线。他不再依赖裴江年的信号，而是自己读秒，自己判断。他插的眼位照出了兰陵王的两次蹲伏，帮林澈的公孙离躲过了致命gank。

“许穗，”裴江年的声音忽然从耳机里传来，“龙坑背后，草里有人。”

许穗没犹豫，一个二技能砸进龙坑背后的草丛。兰陵王被照了出来。

“漂亮，”裴江年说。

许穗愣了一下。这是裴江年第一次夸他的视野。

十七分钟，风暴龙王刷新。双方经济持平，装备成型，一波团定胜负。

ECHO在龙坑左侧布视野，北境在右侧。许穗的弈星站在龙坑入口，手里捏着大招。他的心跳很快，但手指很稳。

裴江年的镜在侧翼徘徊，像一条伺机而动的鲨鱼。许穗盯着小地图，读秒——龙王还有十五秒刷新，对面射手的位置，对面辅助的大招CD，裴江年的进场路线。

十秒。

八秒。

六秒。

裴江年的信号点在龙坑上方：“开。”

许穗的大招“万变之局”在龙坑入口展开，黑白棋子交错，框住了对面三个人。裴江年的镜从侧翼切入，大招展开，碎片切割。

但镜的换位慢了一拍。许穗看到裴江年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就这一下，对面火舞的技能打中了他。

许穗没有犹豫。他的弈星从正面冲进人群，二技能控住火舞，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兰陵王的致命一击。

“许穗！”沈凌在语音里喊。

“打龙，”许穗的声音很平，“别管我。”

裴江年的镜残血换位出来，龙坑里的龙王已经被宋岩的吕布打到半血。对面少了火舞和兰陵王的输出，团战溃散。

ECHO拿下龙王，一波推掉北境二队的水晶。

屏幕上跳出“胜利”两个字的时候，许穗靠在椅背上，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发现指节僵硬得发疼。他的后背全湿了，T恤黏在皮肤上，像贴了一层湿纸。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沈凌跳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赢了！操！我们进四强了！”

林澈把耳机摘了，往桌上一摔，蓝发乱翘：“北境？就这？就这？”

“别膨胀，”陆远笑着说，但嘴角翘得很高，“2:1，有惊无险。晚上复盘，现在——”

他的话没说完。裴江年忽然站起身，椅子被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他没有往楼梯口走，而是往训练室角落的洗手间方向走，脚步很快，左手攥成拳，贴在身侧。

许穗看着他。裴江年的背影在空调风里显得很瘦，肩膀绷得很紧，但不是在用力，是在忍。

许穗站起身，跟了上去。

洗手间里，裴江年站在洗手台前，左手撑在台面上，右手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他把左手伸到水流下，指尖在发抖。

许穗站在门口，没进去。

裴江年从镜子里看到了他。他的脸色很差，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试图把左手从水流下收回来，但手指不听使唤，蜷在水流里，像几只溺水的虫子。

“别看了，”裴江年的声音很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