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自己的手臂里,放任这种怀念。那么多个夜晚,那么多场暴雨,那么多……无穷无尽……她哭起来,感到丰收,所以好高兴、好高兴。
她是一个连婴儿时期都不被宠爱的女孩,却在长大之后得到一双远比摇篮更加轻声细语的,有力臂弯。
他真的试过,他们就是放得开。
连续的——让她一直哭泣,他就把她抱起来,温柔抱在手臂里,一边哄,一边轻轻晃荡,一边在房间里走动。
他甚至俯下身,对她轻笑耳语:俏俏乖。
在那一刻,她迸发出巨大力气,挣脱捆缚双腕的领带,急切吻住他。
这吻就像对天堂的邀约作答,悲愤说着接走我吧——房间门一旦关上,就是她一辈子耻于承认却注定蜷居的天堂。她没救了。
之希终于缓过来,洗了把脸,深呼吸。她在心里谴责自己堕落,以获取片刻安宁。
然而——
然而,她知道心底铺排着哪几个丑陋的字眼。是,想要他。她能接受在见到他的下一秒就被——
她吸了吸鼻子,稀释这种委屈。他竟然让她这么委屈。
她打开手机。
ysy:magicmadnessheavensin。(魔法,疯狂,天堂,罪恶。)
什么意思?
之希读了两遍,隐约感觉是哪首歌,就问ai——
是《BlankSpace》。(歌名,但男主在双关暗示,你那泛空的地带。)
她猛地丢开手机,捂住耳朵。
没救了。人一旦跟另一个人一起活得这么没脸没皮,算是彻底没救。
还有一周才能见面。她一边整理行李,一边慢吞吞地期待。她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她才21岁,明明很乖的。
这天,她精心搭配着格子裙和短呢,门突然被敲响。
以为是同学拿闲置,之希连忙跳起来开门,愣在原地。
俞舜一一只手臂撑在门框上,正垂眸望着她,清清浅浅地笑。他的眼型偏长,眸深,这种瞬间竟然显露安静与柔和。
他说:“不是只有你会提前。”
他也发了错误的航班时间。
她尖叫一声,毫不犹豫跳上去,坐在他同时抬起的掌心上,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她小声喊:“哥哥——”
“还是喊哥哥,好高雅。”他一只手接着她,另一只手把行李箱拖进屋,直接踢上门。
“哥哥——”她整颗心都在发抖,“哥哥。老公。”
d***y。
“之希想要什么,我就会给什么。”他低声哄她开心,“所以,第一站总是浴室。对吧?”
“对——对——”她哭着求,“进去——”
“去和来字很容易弄混?”
他严苛斥责她,管教她的母语语法。她却好高兴,人生下来,就是活该被矫正啊。
之希坐在小小的盥洗台上,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和他接。吻。接。吻其实比……带来更多接近永恒的幻觉,她改为捧住他的脸庞。
雾气升腾。
“不要……不要等我。”她知道他在斟酌节奏,哀婉恳求,“我就是活该痛的呀……我活该。哥哥,我活该。”
那好吧。他也没办法。
他只能勉为其难地向前走一步,察觉她的指腹陷入肩头。
她用尽力气抱着他。她死死抱住他的肩背,她恨不得把他抱进自己的骨骼里,或让自己融。入他的。她小声说:这样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