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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在看我（第6页）

"嗯。"

"其实不用洗。"

"穿过了，应该洗。"

简思宸把外套扔到后座，重新发动车子。"资料在后座，自己拿。"

慰玉探身去够后座的文件袋，动作幅度大了点，t恤下摆往上窜了一截，露出后腰一小片皮肤。简思宸的视线从前方的路上移开了一瞬，又移回去了。他自己没察觉自己踩油门的脚用了点力，车蹿了一下。

"……你开车稳点。"慰玉抓着文件袋坐好。

"嗯。"

去隔壁市全程两个半小时。慰玉翻了一路的资料，偶尔问几个问题。简思宸回答得简短但清晰，有时候等红灯的时候会转过来看他手里的文件，伸手指点某个数据。

高速路两边的田野和村庄在窗外掠过。慰玉翻到最后一页时，车子刚好下了高速，进入隔壁市的城市道路。

"这边的项目地块在新区，"简思宸边开车边说，"原来是个纺织厂，搬迁之后空置了五年。政府想做成文创园加小体量商业——"

"跟你那个四十七亩的地不一样？"

"思路类似，但规模小。正好看看他们怎么处理工业遗存和商业空间的关系。"

车停在一个园区门口。慰玉跟着简思宸下车，迎面是一排红砖厂房，烟囱还立着，顶上爬满了藤蔓。比他们那边那片还老。

项目负责人已经在等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孙，干练利落。她带着两人在园区里走了一圈，边走边讲改造思路。简思宸走在孙工旁边，偶尔交流几句——容积率、业态配比、政策补贴——慰玉跟在后面拍照记录。

走到一栋主厂房内部时，孙工接了个电话，走开去说了几句。简思宸站在废弃的厂房中央仰头看，顶棚是钢结构的，锈迹斑斑的天窗透下来一束光，落在满地灰尘和碎砖上。

慰玉走到他旁边，也抬头看。

"这光线好。"慰玉举起手机拍了张照。

简思宸低头看他。厂房里的光从高处斜着打下来，在慰玉脸上切出明暗交界——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他的睫毛在光里显得更长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对这个空间很满意。

"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简思宸问。

"挺好的。"慰玉放下手机，"就是……你说过这要改成文创加商业，但我不太想得出来能做什么商业。这位置偏了点，周边住宅也不密。"

简思宸看着他。过了两秒说："前面那块空地，规划里是社区配套用地。"

"所以？"

"所以等园区运营起来之后，政府会把那边的公交枢纽搬过来。"

慰玉眨眨眼，好像在脑子里把那个画面拼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先做园区把人聚过来，再配套交通。循环。"

"对。"

简思宸说完没走。他还在看慰玉，那束光从顶棚漏下来，把他们两个都笼罩在里面了。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像无数细小的、静止的星辰。

慰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旁边挪了半步："你老看我干什么。"

简思宸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那束光的尽头："我在想，你这小孩学东西的速度，比我当年快。"

"谁是你小孩——"

"孙工过来了。"简思宸打断他，向门口迎去。

但转身的时候慰玉注意到他嘴角勾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一根弦被拨了一下又立刻按住了。

那天下午他们又去了两个地方——一个在建工地和一个政府规划展厅。慰玉的相机拍满了内存卡，笔记本写了小半本。简思宸跟人谈事情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偶尔被人问到了也能答两句。有个规划局的工作人员问了他一个关于消防通道间距的问题，慰玉想了想，报了上周看的那份地下车库图纸上的数据，对方点点头说"没错"。

简思宸当时没说什么。但上车之后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从后座拿了一瓶水递给慰玉。

"润润嗓子。"他说。

慰玉接过来拧开盖喝了一口，瓶口碰到嘴唇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喉咙确实是干的——整个下午基本没停过说话。

傍晚两人找了家酒店办入住。前台问要几间房，简思宸说两间。慰玉站在旁边假装低头看手机，但其实耳朵已经竖起来了。听到"两间"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察觉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觉得那口气松得太明显了，赶紧低头继续划手机。

"你住715，我住713。"简思宸把房卡递给他，"晚上七点楼下餐厅吃饭，我约了这边的设计师聊方案。"

慰玉接过房卡："吃完饭还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