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兰月喃喃道,同时再也支撑不住地脱力,闭上了眼睛,可不知是求生的本能作祟,还是他真的拥有母亲所说的那种神奇的能力。
那一瞬间,四下的积雪似乎都消失了,他仿若游离在躯体之外,清楚地望见了天地,也望见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原来,离出去也只有一步之遥。
胡兰月睁开眼睛,神识一下子被拉扯回这具渐渐冰冷的躯体中,顾不得脑中剧痛,他赶忙运气,握紧银蛇对着出口就是一击,直到将被压的硬实的雪层轰出来一个大洞后,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才发觉自己的眼角已然湿润。
他伏着身子从积雪里爬出,雪层极冷,泪水不知何时已然凝结,他仍旧心有余悸,四肢都有些虚浮。
四仰八叉趴在雪面上,他的呼吸仍旧有些急促紊乱,持着银蛇护在胸前,默默感受着那道在绝境之中,守住他心脉的灵力。死里逃生,大脑忽的一片空白,他只觉得头痛欲裂。
眼前忽的一暗,他皱着眉,愣了许久才确认那个弯着身子盯着他看的人正是那个该死的修罗。
他咽下嘴里的血腥味,翻了个身,在雪面上坐起来,却依旧改变不了狼狈的现实。
“你什么时候来的?”
胡兰月问道,刚被迫经历了一番生死考验,他的语气又急又冲,心中更是隐隐浮现出来一些不好的猜测。
玉清都拍了拍他身上的一层雪,淡淡道,“刚来不久。”
“放屁!”
胡兰月刚从雪堆里爬出来,此刻一着急嗓子受不了,猛烈的呛咳几声,嘴里便涌上来一股铁锈味道。
玉清都伸手扶他,他却猛地甩开玉清都的手,愤然抹去了嘴角渗出的一丝血沫。
“我不要你碰!你这混蛋,你少骗我了!”
玉清都眉眼弯弯,“怎么了公子,我又哪里做得不对,惹公子不开心了?”
孰不知她温和的语气此刻在胡兰月听来,却只剩讽刺。
他咬牙道,因为过于激动,眼睛猩红,“你还说你是刚来不久,我左思右想都不对劲。你也说过了我修为不高,以我的实力就算召出来雪龙,飞的也不会多高,可也不至于毫无征兆的就在九天之上爆裂开来,更可恶的是,就算真的裂开来,雪层也不会堆这么厚这么严实吧。”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脸都憋红了。
玉清都静静听着他说完后,颇为郑重的点了点头,附和他的话,“对啊,确实不大对劲呢。”
胡兰月见他这样,更生气了,本就头痛欲裂,此刻简直是原地升天了。
他愤然打断了玉清都的话,“你不要再装了,我就问你一句话,刚刚那场雪瀑布,是不是你搞的鬼?!”
玉清都的笑容骤然消失,她凝视胡兰月,似乎在确认什么,过会儿,又无所谓的继续笑着。“如果我说是我做的,兰月公子又待如何?”
如何?!
事到如今你还问我如何,公子我差一点就葬身雪腹了,你还这个样子。
因为对方以银蛇相赠,又煞费苦心帮他提升修为,胡兰月对这个天杀的肖兄,夺命的修罗刚刚有所改观,可此刻,那点刚刚有苗头的心火,一瞬间冷却,并自觉碎成无数渣渣。
胡兰月仰头看向玉清都,鬓发散乱,堆在耳边,面色愈发苍白,薄唇泛着青紫色,此刻正微微颤抖着。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要我去澜沧山,去什么玉清都身边吗?现在弄这一出干嘛,真想我死的话,马车上你一剑杀了我,岂不更轻松?总好过这样反反复复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