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惶的女声,刺破了祭祀的肃穆。郑泠月闻声抬眸,便看见人群一阵涌动,奴婢跌跌撞撞地扑出来,面色惨白地呼救。
她顺着那侍女的目光望去,那是当朝最得宠的妃子,当朝三皇子的母妃——贤妃娘娘,
她正软软地倒在地上,发髻有些许散乱,面色煞白,双目紧闭,竟是连气息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百官哗然,宗室们亦是面面相觑。
“陛下,恐怕是三皇子此次之事惹怒上天,所以这是上天发怒的预兆啊!娘娘恐怕是与此处相冲。”有大臣此时跳出来说道。
“是啊是啊……”一些大臣随声附和道。
“够了。”景启帝眉头紧锁,正要发话。
此时郑泠月说道:“禀陛下,臣女又一法子可让娘娘醒来。臣女愿一试……”
景启帝看着下面跪着的女子说道:“准了。”上头一发话,郑泠月便迈步,走下了祭坛,来到女人身边。
郑泠月的动作极快,她蹲下身子,先探了探贤妃的鼻息,又伸手搭上她的腕脉。指尖触到贤妃冰凉的肌肤时,她眉峰蹙得更紧。
“都让开些。”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风大,围在这里,浊气散不去,派人去端碗温水过来。”
话音刚落,人群皆散。内侍也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去取东西。郑泠月则是俯身,将躺在婢女怀中的娘娘拦在自己身上。此刻她腕间的锦帕早已被血色浸透,婢女看着郑泠月说:“郡主,您的手。”
郑泠月侧目,看向红透的锦帕,声音不在乎的,好似这只流血的手不是她的一般:“没事,救娘娘要紧。”
说话间,内侍已捧着温水赶来。郑泠月接过温水,将贤妃娘娘扶住,喂着她温水。
不过一会的功夫,贤妃悠悠转醒,郑泠月这才将人交给旁边的婢女。
坛上的景启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身旁的总管太监低声道:“陛下,郑郡主竟还当真救醒来娘娘,就光是用了一碗温水。”
景启帝未语,只是目光落在沈清晏身上,那目光里的沉肃,似是淡了几分,多了些许探究。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贤妃终于彻底清醒。
郑泠月松了口气,起身抬手拭去额角的薄汗。
由于刚刚的动作,那腕间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大半锦帕。
郑泠月看着随意将锦帕系紧,向着祭坛上的景启帝行礼:“陛下,贤妃娘娘幸而无大碍。祭祀大典,还请继续。”
景启帝望着她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身影,沉默片刻,终于颔首,声音透过风传来,带着几分赞许:“明德郡主,有功。”
这时钦天监的掌事说道:“陛下,这明德郡主或许是上天派来的圣女,乃是有福之人。”
景启帝点了点头:“好,赏!”
小插曲之后,礼官连忙高声唱喏,中断的雅乐,再次响起。
郑泠月退回队列,垂眸而立。
腕间的疼意阵阵袭来,她却只是望着那袅袅升起的檀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可又有些疑惑,怎会如此顺利,她将目光落在在一个女人的背影上。
待祭祀结束,众人退场。
郑泠月按着手腕,防止在过度出血,她尽量往偏离人群的地方走。
郑泠月指尖泛着冷白的色泽,连带着唇瓣都褪尽了血色,许是方才站得久了有些脱力,明明是平坦的青石地面,脚下竟毫无征兆的打滑了。
她的身体失重下坠的瞬间,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肢,紧接着另一只手稳稳托住膝弯,将她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