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很普通的舊錶,銀色錶殼,深色皮帶。兩人還沒有在一起時,她在陳序生日那天送給他。他嘴上說工作時不方便戴,隔天卻將錶帶扣得太緊,手腕留了一圈紅痕也沒有拿下來。
後來錶每天會慢幾秒,她讓他送去修,他總說不影響。許真笑他一個研究數據的人,竟能忍受時間不準,他便回答,反正重要的時候,他一次也沒有錯過。
陳序想了一會兒。
「早就壞了。」
「我知道它不準,可是你一直戴著。」
「後來完全不走了。」他拿出手機,往前翻了一段時間,「我們一起丟掉的,妳忘了?」
許真看向螢幕。
照片裡是一只拆下來的舊錶,放在家裡的桌上。皮帶已經裂開,錶面也多了一道她沒見過的刮痕。下面有一段對話。
【真的不要了?】
【不要了,留著也不會再走。】
回覆那句話的人是陳序。
後面還有一則由她傳出的訊息。
【那就換一只新的。】
許真望著那幾行字,沒有伸手接過手機。
她不記得這一天。
她只記得陳序從來捨不得換。那只錶已經舊得與他的衣服不太相襯,他仍然每天戴著,偶爾發現時間慢了,就自己往前調一點。
「你是在哪裡丟掉的?」
「家附近的回收站。」
「我也在?」
「在啊。」
陳序說完,看見她的神情,又將手機收了回去。
「如果妳捨不得,我們可以找一只一樣的。」
許真看著他。
她想說,一樣的也不是那一只。可這句話聽起來太像在為難一個已經對她足夠好的人,最後仍沒有說出口。
雨還落在玻璃上。
陳序伸手替她拉好外套的領口,問要不要先回旅宿。她點頭,跟著他往出口走。
經過拍照的位置時,許真回頭看了一眼。
照片裡,一切已經變成她剛才說出的樣子。
只有她記得,陳序曾經先牽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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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宿,陳序替她倒了一杯熱水。
房間裡那張靠窗的小桌與照片上差不多,外面看得見被雨洗得發亮的樹葉。兩人的行李並排放在牆邊,床上擺著兩件摺好的浴衣。
這是許真幾天前反覆看過的畫面。
那時她只是想到可以和陳序一起住進來,就已經高興得想抱住他。現在他真的在這裡,正蹲在行李旁,替她找晚上要穿的衣服。
她卻只想著那只被丟掉的錶。
「是不是不舒服?」陳序問。
許真坐在床沿,兩隻手握著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