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
"实验?"
"新系统不是为了经济利益运作的。它是为了测试。"父亲把手指放在表格上方,"测试归零技术在不同人群、不同场景、不同死因下的效果。"
"为什么要测试?"
"因为归零技术被改造了。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源代码被复制之后,交给了另一个人做改造。那个人把系统变成了AI自主运行的。但AI需要数据来优化自己。"
"优化什么?"
"优化完美死亡的成功率。"父亲的声音变得很低,"旧系统的成功率很高——17个目标全部成功。但旧系统的场景很单一:城市、成年人、保险理赔、伪装成意外或自杀。AI如果想让自己更强大,它需要在更多样的场景下测试——不同的年龄、不同的地理环境、不同的死因伪装方式。"
"所以留守儿童溺水——"
"是一个完美的实验场景。"父亲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愤怒,"低风险——农村水塘溺水是最常见的儿童意外死亡原因之一,不会引起怀疑。高隐蔽性——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留守儿童的监护能力本来就弱。可复制——中国有几千万留守儿童,每一个都面临类似的风险环境。"
"它在学习。"
"对。它在学习怎么用最低的成本、最高的隐蔽性来完成处理。每一个留守儿童溺水案件都是它的一次训练数据。"
林默的手攥成了拳头。
"五个孩子。对它来说就是五组数据。"
"对。"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公园里传来鸟叫声。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晨跑。
林默站起来,走到窗前。
"爸。"
"嗯。"
"我要去看看这些孩子。"
"什么意思?"
"至少其中一个。我要去触碰他们的遗物。我要看到他们最后看到的。我要把真相记录下来。"
父亲看着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去了另一个省份、另一个死亡现场——如果新系统的人在监控这些案件的后续,他们会知道你来了。"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我是一名遗物整理师。"林默转过身来,"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我不能阻止他们杀人——至少现在不能。但我可以让那些死去的孩子不被遗忘。我可以替他们说出是谁的手。"
父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好。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只记录。不追踪。如果你在现场看到了模糊脸——不要试图跟上去。你记住他的特征、他的行为、他手环上的标记——然后离开。"
"为什么?"
"因为新系统的人知道你能看到。如果你出现在另一个死亡现场——他们会确认你的存在。确认你在追查他们。到那时候——你就从一个观察者变成了一个目标。"
林默想了一下。
"那我怎么替他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