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已暮先直起身来。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有一点点发红,被符纸烫的,不严重。他把手插进裤兜里,面无表情地喘匀了气。
痛包男生还在喘,扶着膝盖,脸涨得通红。
“那……那到底是什么……”男生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陆已暮想了想,说:“不知道。”
这是实话。他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爷爷跟他讲过很多种鬼怪,缚地灵、念魇、游魂、怨煞,每一种都有不同的特征和应对方式。但他一个都没记住。当时他在打游戏,爷爷在念经,两个人都很专注,互不打扰。
现在他后悔了。但他不会说。
他拍了拍痛包男生的肩膀,语气平淡:“有缘再见。”
然后转身就走。
“等等——”男生在身后喊,“你叫什么名字?你那个,那个纸是什么?你是道士吗?”
陆已暮头也没回,抬手挥了挥,算是告别。
他走出巷子的时候,掏出烟盒,重新抽出一根叼在嘴上。这次他点了火,深吸了一口,尼古丁顺着喉咙滑下去,肺里一阵熨帖。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正常反应。他告诉自己。
他夹着烟的手插进裤兜里,摸到了那张还没用的二十块钱。烟买了,符用了,鬼炸了,命还在。
今天也不算太亏。
——
RHG技术部,城东监测站。
“头儿,城东片区有情况。”
值班的技术员摘下耳机,回头看向身后的组长。面前的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红色,能量波动的峰值在短短三秒内从0。7飙到了4。2,然后又迅速回落。波形图看起来像一根被点燃的烟花——蹿上去,炸开,然后归于平静。
“什么级别?”组长走过来。
“不确定……波动很剧烈,峰值到了C级,但持续时间太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被打断了?”
“对。能量在上升过程中遭遇了另一种能量的冲击,然后直接溃散了。”技术员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你看这里,这个陡降的折线——不是自然消散,是被外力强行终止了。”
组长沉默了两秒:“定位。”
“城东,柳巷片区。具体位置在……”
“够了。”组长拿起桌上的电话,“我联系行动部。”
四十分钟后,飞鸟队的车停在了柳巷东侧的路口。
单春晚第一个下车。她扫了一眼四周,老城区,巷子窄,路灯暗,两旁的居民楼窗户紧闭,像一双双闭着的眼睛。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不是普通烧东西的味道,是那种带着硫磺气的、刺鼻的焦臭。
“技术部给的坐标,巷子里。”她把位置同步到每个人的通讯终端上,“沈未晞打头,萧熄烛跟上,裴引灯殿后。纸鸢在外面待命,葬花留守车辆。”
“收到。”沈纸鸢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平静得像在念菜单。
沈未晞从副驾驶座上慢吞吞地下来,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青苹果味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皮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T恤。
“又是巷子。”他看了一眼幽深的巷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见怪不怪”的懒散,“鬼都喜欢巷子,是吧?没有KPI吗?”
“闭嘴,走。”单春晚已经走出了十几步。
沈未晞把棒棒糖从左拨到右,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