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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宇琼楼（第4页）

谢春生愣了一下，也朝那鹤点了点头。

灵鹤长鸣，宁常衡笑得开怀：“哟，看来你这病好了之后，倒是开了窍了。连灵鹤都愿意理你了。”

经过一座弥漫着药香的院落时，常衡压低了声音：

“那是药师一脉。整日跟瓶瓶罐罐打交道，炼的丹药能起死回生，也能杀人于无形。你若惹了他们，小心哪天喝水都被下了泻药。”

能救人，也能杀人。

再往前走，一阵琴声从临水亭子里飘来，清越如山涧溪流。

“弦师精通音律，能以琴音操控万物规则。一曲《高山流水》，枯木逢春；一曲《十面埋伏》，万马齐喑。”

“至于天命子一脉——”

宁常衡指了指广合台的方向，语气郑重了几分：

“那是练武的。你父亲，还有你，都是天命子。这一脉的人生来就是为了守护白云间，守护天下苍生。”

谢春生望着远处的演武台。弟子们正在晨练，刀光剑影，呼喝声此起彼伏。他的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那呼喝声他熟，村里后生农闲时也在晒谷场上耍把式，喊声比这个还响。

宁常衡带他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南山门。

“这里是南山门。南山乱石颇多，不加修葺，这个门目前并不开放。之后若需下山，长老自会安排人陪你。”

谢春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南山门被一层厚厚的云雾笼罩着，几根黑色石柱从云雾中探出，像巨兽的獠牙。

“不过这里风水奇绝，祭典往往放在这儿。”

道长还是笑眯眯的，天衣无缝。

只是领他往回走时，谢春生瞥见几个穿紫色长衫的人，一个轻功翻入了门的背面，封了的门，有人翻。挂铃的卦者，走不开放的山门。

他没问。

“这山有几个门？”

谢春生问。

“正统说法是东西南北中，五道，但。。。”常衡道长躲在羽毛扇背后笑，“对于想下山的人而言，四方皆门，不是吗？”

常衡转而笑道：“走，前面就是乾坤殿，咱们白云间最大的议事堂，也是你爷爷平日里待的地方。”

乾坤殿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殿顶铺着金色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谢春生站在殿前，迎着那些或恭敬、或怀疑、或冷漠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默默把这几张脸都过了一遍。

穿过殿后的抄手游廊，常衡在一处临崖的开阔平台上停下。这里远离前山喧嚣，几株古松斜斜探出崖壁，松涛阵阵，宛如海潮。

“常清长老让你温习功课，是怕你露馅。”

常衡收了嬉皮笑脸，从袖中摸出一枚温润的玉简，塞进谢春生手里。“但我不一样。我是真怕你把自己憋死。来，先试试这个。”

玉简上刻着两个古朴小篆——“引气”。

“天命子的根基，在于‘引’。”常衡背着手站在崖边，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我们不像卦者那样窥天机，也不像弦师那样拨规则。我们做的，是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容器，去接纳天地间的力量。”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你以前学的，是怎么把力气用在刀剑上。现在要学的，是怎么把力气用在‘无’上。”

谢春生握着玉简，掌心微微出汗。他闭上眼，按口诀去感知周围的气息。

起初，什么都没有，这白云间的灵气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层薄纱，他伸手去抓，什么都抓不住。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惊。

“别用脑子去想。”常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用你的身体去记。想想你最生气的时候，最害怕的时候，最想护住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是‘气’。”

谢春生的呼吸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