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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松香（第5页）

“徽音。”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你……有没有觉得，这屋子里，少了点什么？”

苏徽音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谢春生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慌乱。

“少……少了什么？”她轻声问。

谢春生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不该问。他松开手，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只是觉得，”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轻声说，

“这屋子，太安静了。”

苏徽音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和几个时辰前在演武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宁昭明”，不太一样。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悲伤，也不是怯。

“哥……”

她放下手里的汤碗，走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了他的腰，“你是不是……不开心？”

谢春生低下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女孩。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我只是……有点累了。”

苏徽音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谢春生站在原地，任由她抱着。他看着窗外那轮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月亮不是他的。仙山不是他的。这玉宇琼楼、这“宁昭明”的人生，都不是他的。

可他在这儿。这就够了。

苏徽音走后，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属于宁昭明的檀香味，此刻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裹在里面。

白天那股凉意又涌了上来。他试着回想那股贴着后背的、滑腻的冰冷——不是常衡道长带他体会的暖火，倒像是井里浸了一冬的石头。

那到底是什么。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又想：想不出来就不想。他谢春生从小在村里摸爬滚打，哪次挨了揍是靠坐着想明白的？得看，得找，得用脚走过去看一眼。

他推开门，走进了院子里。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他沿着昭华台的回廊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玉砖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或许是饿了，他想。

肚子很配合地响起，在空无一人的回廊里，跟打了个雷似的。

谢春生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白日里归宗大典，他绷着一口气，一口没吃。晚上端来的灵膳倒是精致，一碗粥三碟小菜，他扒拉两口就放下了，一个字淡，两个字寡淡，像嚼了一口云。

他站在回廊里想了想。

白天常衡带他逛白云间的时候，好像经过了一片灶房，在东边，过了药圃再拐两个弯。

谢春生摸了摸袖子，空空的。

他左右看了看。月光底下，白玉回廊安安静静，连只鹤都没有。

“去你的少门主，少门主都快被你们饿死了。”

他暗自嗫嚅着，对着空气翻了个有气无力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