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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说明会（第2页）

李从嘉继续说道：“这份手记能够证明两件事：第一，《清商引》这首曲子真实存在，作者正是李煜；第二，这首曲子从一开始就没有后半段，因此这世上根本不可能存在所谓的‘完整原谱’。”

李从嘉切到第四页，幕布上投出了他自己的重建稿，他开口说道：“目前非遗中心的‘遗音计划’项目，已经完成了前十六小节的整理，正在推进后续内容的重建工作。”

李从嘉话音落下，顾岚重新走上台，对着台下的媒体开口道：“各位要是有疑问，可以举手提问。”

第一排正中间，一位戴眼镜的记者第一个举起手来提问：“李从嘉先生，您刚才亲口确认，作品原版的后半段从来没有写出来过，那您打算怎么完成这次重建呢？您的依据又是什么呢？”

李从嘉说：“不存在‘恢复原貌’，后半段会明确标注为当代续写。这首曲子已经残缺了一千年，它能等到的最好结局，不是伪造出来的完整，而是诚实的续写。”

散场后，程岩在会场外拨通了一个电话，随后带着整套证据材料上了车，按约定直接前往经侦支队。

李从嘉从台上下来，刚走到走廊拐角就撞见了李从珩。李从珩靠墙站着，手里拎着一瓶还没拧开瓶盖的矿泉水，看样子已经等了好一阵子。

李从嘉脚步没停，径直走到他面前开口问：“你怎么坐得那么靠后，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李从珩把水递给李从嘉，开口道：“你开场前在会场里扫了好几圈，不就是在找我吗？要是我坐第一排，记者又要乱写什么‘李家给少爷站台’。再说了，我坐后排，你也照样能看见我。”

李从嘉接过水，拧开瓶盖猛灌了两口，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找你了。”

李从珩看着他，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把李从嘉翻起来的衬衫领子理平整，开口说：“刚才在台上讲得不错。”

李从嘉把水瓶塞回李从珩手里，问道：“那当然了，你等会儿就要走吗？”

“公司还有会要开。”

“那你快走吧，我也该回去了。”李从嘉知道李从珩事务繁忙，便催他动身。李从珩点点头，先一步离开了。

李从嘉站在原地，赵匡胤从身后走过来，抬手按了按他的肩：“回去吧。”

李从嘉回头看了赵匡胤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上车后，李从嘉靠坐在后排，将领带松了半寸，忽然开口道：“等这件事了了，我想试着把后半段写出来。”

赵匡胤抬眼望了一眼后视镜。李从嘉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莫名让他想起千年前，那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曲子才写到一半，等写完了，就弹给陛下听。”

“好。”赵匡胤下意识应了一声。

那天晚上，林怀礼坐在办公室里，电视上正播着说明会的新闻片段。画面中，李从嘉站在讲台前说道：“这首曲子从一开始就没有后半段，因此这世上根本不可能存在所谓的‘完整原谱’。”

林怀礼伸手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目光落回到桌上摊开的那份打印出来的内部消息上。之前用过的外围账户被清空后留下的痕迹，正被人从另一端紧紧抓住。他沉思片刻，意识到不能坐以待毙，于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撤回声明、重建手稿，两样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