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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失约（第1页）

李从嘉第二天早上回复了顾岚：“岚姐，项目我继续参加。”

发完消息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阳台站了一会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凉意。他抬头望向天空，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过了一会儿，李从嘉转身回到屋里，走进书房，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两张谱纸，塞进了随身的帆布包。

随后，李从嘉拨通了魏松年的电话，与老人约定下午登门拜访。此前两次去见魏松年，都有赵匡胤陪同，这次却只有他独自前往。

魏松年住在城东老城区，李从嘉穿过窄巷，来到他家的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屋里随即传来一声“进来”。

李从嘉推门进屋，只见魏松年坐在书桌前，戴着老花镜，正用一把细小的镊子整理一堆散页的手记。听见他进来，老人也没抬头，只说了声：“坐吧。”

等李从嘉在书桌对面坐定，魏松年才放下镊子，抬起头来，朝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今天怎么一个人？之前跟着你的那个人没一起来？”

李从嘉正要把帆布包从肩上取下，动作微微一滞，随即把包搁在膝头，说道：“他走了。”

魏松年看着他，目光在镜片后多停留了片刻，轻轻“哦”了一声：“也是，你又不是三岁孩子，用不着天天有人跟着。”

李从嘉没有接话，低头去拉帆布包的拉链。

魏松年那句问话像一颗石子，轻轻落入他心里。李从嘉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独自办过事了。以往总有人跟在身后，如今回头望去，只觉身后空落落的。

李从嘉收回思绪，开口道：“目前已知《清商引》只有前十六小节，非遗中心那边希望重新立项，补全后半部分。现在需要重新确认记载前十六小节的材料，以便后续引用和出版。”

说着，李从嘉从帆布包里取出授权书，递给魏松年。魏松年仔细看了一遍，才提笔签上名字。签完后，他把纸推过去：“拿去吧。”

李从嘉接过授权书，略一迟疑，又从帆布包里抽出那两张谱纸，推到魏松年面前，“后半段我写了几个小节，您听听？”

魏松年看了一眼谱纸，点了点头。

李从清理了清嗓子，轻声哼出那几句。声音虽不大，却格外清晰。魏松年听完，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随后缓缓开口道：“跟前十六小节的旋律走向不太一样。”

李从嘉一怔：“不好吗？”

魏松年放下杯子，看着他，反问道：“为什么非得要像？”

李从嘉一时语塞。

魏松年接着说：“前半段是李煜的，后半段是你自己的。既然是自己的东西，为什么非得写得像他？古谱重建，该像的地方像，该是你自己的地方，就得是你自己的。”

李从嘉握着那两张谱纸，指节紧了紧。他忽然觉得心里那个死结仿佛被松开了，于是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从魏松年家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话：为什么非得写得像他？

晚上回到家，顾岚打来了电话。

顾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轻快：“新项目已经立项了，《清商引》重建的首演暂定在一个月后。”

“一个月？”

“时间上如果觉得紧张，我可以帮你协调。”顾岚说。

李从嘉握着手机，答道：“应该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