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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失约（第2页）

“那就好。”顾岚又交代了几句进度安排，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李从嘉将手机搁在琴盖上，目光重新落回那叠摊开的谱纸上，随即投入到《清商引》的续作中。

第二天下午，程岩打来电话。

“小少爷，有一份安保记录需要您补签。绑架案的证据材料要归档，玄策作为当时的受托方，也需要一份确认。您看是我送过去，还是咱们约个地方？”

“让赵匡胤送过来。”李从嘉说道。

程岩在电话那头顿了一秒，应道：“好。”

程岩挂断电话，走进赵匡胤的办公室。赵匡胤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一份材料，侧脸绷着，像是在认真看，又像是在走神。

程岩双手插袋，走到办公桌前说：“赵哥，小少爷点名让你去送材料。”

赵匡胤抬起头，没作声，合上材料，起身拿起外套。等他赶到李从嘉的公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从嘉听到门铃响，走到门口拉开门，只见赵匡胤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他侧身让开，说：“进来吧。”

赵匡胤进门后弯腰换鞋，李从嘉站在一旁看着，注意到他换鞋的动作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仿佛又把自己当成了客人。

两人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赵匡胤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抽出那几页纸，递给李从嘉。李从嘉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看得很慢，最后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好名后，李从嘉将文件递了回去。赵匡胤接过来，收进文件袋里。两人隔着茶几相对而坐。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去，将两个人的轮廓都融成了模糊的影子。

“你爱过李煜吗？”李从嘉先开了口。

赵匡胤抬起头看他，沉默了很久，才答道：“爱过。”

李从嘉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曲了一下，又追问道：“那现在呢？”

这一次，赵匡胤沉默得更久，久到李从嘉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窗外的最后一丝天光沉了下去，客厅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对面楼里零星的灯光透过窗子照进来。

“我不能说忘了。”赵匡胤低声道。

李从嘉的声音很轻，却一句紧似一句：“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把我当成了他，是吗？”

“是。”

“后来主动接近我，也是因为他？”

“一开始，是的。”

李从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伸手打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缓缓漫开，照亮了两个人的脸。赵匡胤的眉眼在灯光下轮廓分明，像一张被岁月反复描摹过的旧相片。

“你从头说。”李从嘉的声音很平静。

赵匡胤提起第一次见到李从嘉的那场晚宴，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看见了李煜，以为命运终于将那个人归还。他又说到后来听见那十六小节的旋律，便愈发舍不得离开了。

他坦言，自己以工作、保护、风险评估为由，留在了李从嘉身边，“其实是我需要留下来，所以我把每一个借口都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