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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失约（第3页）

李从嘉凝视着他，喉结微微滚动：“你有过无数次机会可以告诉我。”

赵匡胤说：“是的，我确实有过机会，但我没说。”

“那后来呢？”李从嘉追问道。

“后来我发现，你和他不一样。”赵匡胤苦笑道。

“哪里不一样？”

“李煜每句话都要在肚子里转上三圈才敢说出口，可你不一样。你冷了就说冷，饿了就喊饿，工作却一丝不苟，谁来求情都没用。”

李从嘉一愣，气得笑了出来：“你这是在骂我吧？”

“不是。”

李从嘉的笑容慢慢收敛，“那你发现我和他不一样的时候，失望吗？”

“不。”赵匡胤回答得毫不迟疑。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赵匡胤的手指搭在文件袋上，指腹沿着封口慢慢摩挲。李从嘉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问：“那你现在看我，看到的又是谁？”

赵匡胤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李从嘉。”

李从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赵匡胤的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那叠新谱上。最上面那张谱纸的标题栏里，写着“《清商引·续》”几个字，下方是李从嘉的署名，铅笔还搁在谱纸旁边。

“续谱写到哪里了？”赵匡胤问。

“第二十四小节。”

赵匡胤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谱纸，低头看着那几行新写的音符，说：“从嘉，你不需要替他写完。”

李从嘉抬起头，没有说话。

赵匡胤说：“他当年欠我的那支曲子，已经随他一同留在了那一年。你不欠我什么，也不必为我写它。”

李从嘉的眼睛慢慢红了，他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那你等了一千年，算什么？”

“这是我自己的事。”赵匡胤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是我失约，让他空等了一场。”

“对不起，我先走了。”赵匡胤拿起文件袋，走向玄关。他弯腰换鞋，动作很慢。李从嘉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也没有再看他，只静静地听着他离开的声音。

李从枯坐了许久，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可并没有。他只觉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喘不上气来：“凭什么他说不等就不等了？”

他走进书房，在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手指落在琴键上。

第十七小节、第十八小节、第十九小节，一路往下，原本卡住的地方突然顺畅了起来，手指仿佛自己知道该往哪里去。那些音符从指尖流泻而出，一个接一个，带着怒气，带着委屈，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李从嘉猛地停住，他突然明白，当“有人在等”的压力消失之后，他反而能够自由地创作。那后半部分的曲谱不再是为了还谁的债，也不再是为了追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过去。

它们只是他的。

李从嘉抓起笔，在第二十四小节之后，连续地写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