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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首演（第1页）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着，街上的梧桐叶已落尽，路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霜。《清商引》历史残谱的整理工作与当代续作的首演音乐会，已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这些日子里，李从嘉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总谱的整理与编写中。赵匡胤每天都会带早餐过来，盯着他吃完，随后便坐在客厅里处理自己的工作。

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各自忙着手头的事。偶尔李从嘉从谱面上抬起头，总会看见赵匡胤正把一杯刚倒好的温水放在他手边。他便就着那杯水喝上一口，又继续埋头改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的相处愈发默契。

节目单的样稿是顾岚亲自送到李从嘉家里的。开门的是赵匡胤，她进门时，正好看见李从嘉从书房走出来。顾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扫过，没有多问。

李从嘉整个上午都躲在书房里，修改最后几处配器标记。看见顾岚来了，他趁机松了口气。顾岚将音乐会的节目单样稿摊在茶几上，说：“从嘉，这是终稿，你看看，尤其是署名。”

李从嘉拿起节目单的样稿，目光落在内页的文字上。他逐字看过去，又翻到封底，逐一确认版权页上的著录格式和项目名称，这才拿起笔，在确认栏签下自己的名字，说了句“没问题。”

顾岚接过样稿，放回文件夹里，又提醒了一句：“明天上午九点，乐队要合成排练，你记得过来。”

“好。”李从嘉应道。

办完正事后，顾岚没有多作停留，跟李从嘉和赵匡胤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顾岚走后，李从嘉走到赵匡胤身边，搂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胸膛上，轻声说了句：“好累啊。”

赵匡胤一手揽着李从嘉，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低声哄道：“那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做午饭。”

“不，你让我抱一会儿就好。”说着，李从嘉闭上眼，静静听着赵匡胤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第二天上午的合成排练在乐团的排练厅进行。

乐团正在台上对谱，李从嘉坐在台下，面前摊开一份总谱，手里捏着铅笔，偶尔在谱上做个记号。赵匡胤坐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安静地待着，像过去每次陪他工作时那样。

直到排练快结束时，程岩突然从侧门进来，在赵匡胤身旁坐下，压低声音说：“林怀礼那边有结果了。江南古音基金会的账目已被冻结，案件进入后续司法程序，剩下的就交由司法机关处理了。”

赵匡胤望着不远处的李从嘉，见他正侧着头与乐队指挥交谈，铅笔在总谱上轻轻一点，神情专注。沉默片刻后，赵匡胤才应了一声：“知道了。”

程岩侧过头看向赵匡胤：“就这反应？”

“剩下的就不归玄策管了。”赵匡胤说。

程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忽然问：“你和小少爷，算是定下来了吧？”

赵匡胤没有接话，却也没有否认。程岩见状，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起身离开了。

首演当天，音乐厅门口早早便聚集起一群古乐爱好者，排队等候入场。而魏松年和周启民则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先后从VIP通道进场，被安排坐在同一排相邻的位置。

李从珩几乎是踩着点到的，刚进侧厅就撞见了李从嘉。他忍不住拉住弟弟，问道：“你跟赵匡胤在一起了？”

李从嘉正低头翻着节目单，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哥哥，轻轻“嗯”了一声。

李从珩盯着李从嘉看了几秒，像是在他脸上寻找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妥协：“行，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我只是怕你再受伤。”

李从嘉的声音很轻：“他不会让我再受伤了。”

“最好不会。”李从珩说道。

他抬手替弟弟整了整衣领，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今天是你重要的日子，哥哥为你骄傲。”

“谢谢哥，那我先去忙了。”李从嘉乖巧地露出笑容，转身朝后台走去。

“去吧。”李从珩站在原地，目送弟弟的背影远去，好一会儿才慢慢踱回观众席。

快开场时，赵匡胤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发现那个位置恰好紧挨着李从珩。他脚步微微一滞，李从珩抬头看见他，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坐吧。”

“好。”赵匡胤顺从地在李从珩身旁坐了下来。

李从珩没有看他，过了片刻，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补了一句：“上次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从嘉是我弟弟，他要是再因为你受一点伤，我不会像上次那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