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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梦别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首演结束后的那个晚上，两人回到家中，脸上都带着几分倦意。

李从嘉换了鞋，径直走进书房，在钢琴前坐下。手指在琴键上按下一个音，随即又收了回来。他盯着琴键看了许久，那个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轻轻回荡，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赵匡胤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轻声说：“从嘉，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李从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说：“我不累，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东西终于落定了，可又好像……还有什么没结束。”

赵匡胤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将手搭在了他肩上。

那一夜，李从嘉睡得并不安稳。他辗转反侧，迷迷糊糊间，感觉赵匡胤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手臂搭在他腰间，低声说了一句：“睡吧，我在这儿。”

然后，他沉进了一个梦里。

梦里是冬天，满地白雪，天上飘着细碎的雪花。他站在一座不大的院子里，前后两进，墙角堆着积雪，一树光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

这院子他似乎很熟悉，熟悉得仿佛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李从嘉穿过前院，来到一间书房前。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昏黄的光透出来，还伴着琵琶声。他推开门，屋里很暖和，一盆炭火烧得正旺。灯下有个人，怀里抱着一把琵琶，正低头调弦。

听到门响，那人抬起头来。

李从嘉怔住了。

那个人与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更瘦削、更苍白。一身素色旧衣，长发散落，眉眼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你来了。”那人开口道。

李从嘉站在门口，没有动：“我见过你。”

“我知道，我等了你很久。”那个人淡淡一笑，笑意很轻。

李从嘉走上前去，在案前坐下。他伸手想触碰那人的衣袖，指尖却穿过了那片光影，“我碰不到你。”

那个人把琵琶放到一边，说：“本来也碰不到。我只是他留下的一股执念，一段没有写完的记忆。我等你，是想让你把我接回去。”

“接回去？”李从嘉面露不解。

那个人看着他，目光穿透灯火，仿佛要直抵他的灵魂深处，“你就是我。李煜虽已死去，但他的执念未曾消散。它缠绕在曲子里，绵延了一千年，终于等到了你。你就是他的转世，就是那支曲子后半段一直在等待的答案。”

李从嘉望着眼前这个人，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悲伤。那情绪自心底蔓延开来，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他说：“那首《清商引》，前十六小节是你写的，后面那些，是我写的。”

那个人轻轻摇头，“不，前十六小节是李煜写的，后面的，也是他写的。只不过隔了一千年，李煜换了个名字，换了一副躯体，才终于把后半段写了出来。你不是在替我写，你是在替你自己写。”

李从嘉望着他，问道：“那上元夜呢？那个约定又算什么？”

那个人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我答应他，写完了就弹给他听。可我才写了一半，他就走了。此后两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想那后半段，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曲子是写给听的人听的，听的人走了，写曲子的人，也就死了。”

“可他还活着，他就在我身边，我弹给他听了。”

那个人抬起头，眼里泛起水光：“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