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韦氏笃定方才她这番说辞梁宛柔绝不会怪罪。
果不其然,梁宛柔闻言,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既如此……”
她又看向沈清音,“既如此,沈氏,那么宴席所需花木采买布置一事,便也交由你操办罢。”
原先还想着省钱省事,如今看来这钱是省不下来了,好在这事不用她负责。
梁宛柔心道。
沈清音正要应声接下差事,韦氏却已然抢先开口。
“老夫人,要我说,何必费心耗银采买新花?”
她眼底藏着算计,笑得愈发灿烂:“家主才叮嘱过咱们全府都要开源节流,铺张采买实属不妥。
我瞧着大嫂那悦白院中的兰花长势极好,清雅别致极了,若是能在十六那夜闻着兰花香赏月,光是想想便幸福……”
沈清音心下一沉,暗道不妙,又听得韦氏道:
“依我看呐,不如就用大嫂院中兰花用来装点中秋宴席,又省钱又省心,就是不知大嫂舍不舍得了?”
第27章夺爱(修)
舍不舍得?
沈清音自问,整个裴氏但凡去过她那悦白院的人,都清楚她有多爱惜那圃兰花。
更莫说向来八卦的韦氏,她不可能不知道。
那便是有意为之了。
沈清音怔怔然看向她,这才知晓为何前几日还因着钧哥儿抓周宴一事对自己置之不理的韦氏,方才会突然对自己笑。
敢情是算准了今日必定要让她吃些亏。
那兰花若是寻常,给出去也就罢了。
可她院中的兰花,却是从前那人五年前远赴虔州办事,特意为她寻回来的。
沈清音到现在都记得,那人归京之日没先回定北王府,反倒是先叫她的兄长出去,托沈璋给她带回了一袋兰种。
一并送来的,还有满满一整箱他在沿途为她搜罗来的小玩意儿。
那会儿她虽不知千里迢迢的路程,他是如何将那些物什带回的,又有多劳心费力。
她只是满心欢喜,当天晚上便将种子埋在她的小院中,从此以后日日守着,只盼着能早点抽芽开花。
直至三年前,给她和裴誉赐婚的圣旨被送至沈家,她把那人送的所有物件于往来书信全都堆在院中堆成了一座小山——
然后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也就这一丛兰花她到底没舍得烧,就连嫁进裴府也一并移栽了过来。
成婚三年,她费心打理,甚至亲自上手捉虫,终是将原先为数不多的几支养成了如今的一大片。
恰如她对那人日复一日愈发泛滥的思念。
沈清音压下翻涌不止的回忆,缓缓站起身,对着梁宛柔不卑不亢道:
“母亲,儿媳院里种的兰花皆是大叶寒兰,现下全是小花苞,十六家宴那日也必定开不了,估计要等到霜降时才会开花,怕是不能摆出来。”
韦氏坐在旁边撇了撇嘴,正要再度开口,梁宛柔却是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开不了就去外头采买新鲜的罢。”
到底裴府家底摆在这,就算如今裴端要她们省俭,却也不差置办这百十盆花的钱。
沈清音这才松了一口气。
梁宛柔又转头看向韦氏与张氏,嘱咐道:“往年的团圆宴都是我一手操持,今年临时交给了你大嫂,眼看着离十六只剩三天了,你们两个多给她搭把手,别叫旁支看咱们主房的笑话。”
三房本就是一家,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团结。
张氏立刻应声道:“老夫人放心,我记下了,定会竭尽全力帮大嫂。”
韦氏心里憋着气,却也不敢忤逆老夫人,只能僵着笑意,勉强挤出一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