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男人还是掐着她,视线死死锁着她锁骨那片肌肤,眼神愈发暗沉,丝毫没有松动。
也不知他是看不下去了还是如何,胡元明长臂一伸,猛的夺过她手中的毛巾。
不等林纾缓过神来,粗硬的布料便被男人狠狠碾磨在她泛红的锁骨之上。
即便察觉得到他有刻意放轻力道,可胡元明到底是武将出身,手劲不可控制地一下重过一下。
她的皮肤很快被磨破,细密血珠随之渗出了来,染红了洁白的毛巾,一眼往去刺目惊心。
“大人……”
“还不够。”
胡元明极其认真地擦着,擦着。
直到那片肌肤红烂出血,他才依依不舍地停手,将染血的毛巾随手丢进女人身后的铜盆里,盆中清水瞬间晕开淡淡血色,腥气冲鼻。
他松开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居高临下俯视着身形单薄的女人,冷冷道:
“你莫要怪我这般对你,我早前便教过你不可被男人几分甜言蜜语迷了心智,是你自己忘了自己立身之本忘了手中该做的事未同那赵朔保持距离,是以我今日才特意来给你些教训。”
林纾往后退了半步,忍着骨头深处传来的颤意温顺俯首。
“妾身不敢忘,大人。”
“不敢忘,那便懂事些。”
胡元明看着她的眼睛,视线中带着蛰伏的审视。
林纾接受到他的信号,乖巧地褪去身上衣袍。
罗衫落地,她单薄的身形在强壮的男人面前显得愈发渺小。
可她还是毫无遮掩地靠近他,用纤瘦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粗壮硬挺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胸口的衣襟上,虔诚道:
“妾身这条命本就是大人所赐,自三年前便决心为大人而活。
大人的大业便是妾身的大业,我与大人的命运如此相似,可我早已一无所有孑然一身,却绝不会让大人落得我这般境地。”
“我林纾余生必做大人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一把刀,永不钝刃永不叛主。”
听女人诉说着她的忠臣,胡元明满意地垂眸,宽大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发顶,缓慢地摩挲起来。
“你最好当真如此,时间不多了,我要尽快看到成效。”
林纾埋首他怀中,“大人放心,妾身自当竭尽全力,定然不会叫您失望。”
如若说赵朔抚她发顶是对待温顺狸奴一般的怜爱。
那此刻胡元明的动作,便是如荒原狮王对待母狮时的高高在上、却又止不住舔舐伤口的惺惺相惜。
只可惜她的伤痕永远不会结痂。
烛火飘摇,铜镜中的女人双眸迸发出惊人的光彩,那双眼睛是那样的漂亮,却又蕴满了不甘与野心勃勃。
……
御书房龙涎香静静缭绕,香气覆满整座殿宇。
高阶玉阶层层叠叠,鎏金御座空悬后方,燕帝负手立在玉阶最上,背脊微微佝偻着,却依旧掩不住帝王独有的万钧气度。
“……裴爱卿,朕知你之所思所想,可你须知此事朕亦是无可奈何!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张承平是朝中出了名的执拗古板认死理啊!”
肃穆沉敛的气氛间,他侧过头望向阶下跪伏的青年,面上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此前细作一案,朕本无意这般大动干戈,可你是没见到张承平入宫时的模样,那架势——好似朕若不肯下旨调动金吾卫封城搜捕,他这位都察院右都御史便敢当庭血溅丹墀死谏御前!”
玉阶之下,裴誉长跪在地。
绯色官服衬得他面白如玉,眉目冷峭如冰雕琢刻,五官锋利清绝,轮廓更是冷硬。
他长睫垂落,掩尽眸底深意,明明是跪拜君王的姿态,他却跪的却无半点屈居人下之态,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凌然锐气丝毫不敛,反倒比殿上立着的帝王更显孤高矜贵。
沉寂片刻,裴誉抬眸,泠然道:“陛下,臣还是那番话,张大人之所作所为本就是不合理的,金吾卫已当场格杀那名北朔细作,依照朝律,细作的尸首要么移交刑部方便定档存查,要么送入大理寺剖验取证,彻查底细。”
“而都察院主监察弹劾,纠察百官,根本就无刑案验尸与勘核细作尸首之权责,张大人此番于律不合,于规不妥,臣只想求陛下做主,将那细作尸首移至大理寺交由仵作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