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听闻卢大人在虔州任上吏治清明,政绩卓著,所以此番陛下才会将你调回上京,真是可喜可贺啊。”
卢祎连忙回揖,姿态谦和道:“多谢赵大人美言,不过卢某此番能回京,不过是沾了裴大人的光。”
若非先前裴誉上书,请燕帝彻查朝中细作一事,上京官吏便不会人手不足,他便不会被调回上京。
卢祎道:“论功劳,我怎比得上几位大人。”
寒暄两句,卢祎见时机似乎成熟了,话锋一转,又道:“倒是还有一事,卢某想问一问裴大人。”
“某在回京路上便有所耳闻,裴大人近日屡次递折请陛下搜查宫中细作,不知大人可知,陛下打算何时开始。”
卢祎此话一出,方才尚且平和的氛围骤然一冷。
裴誉面上瞬间没了方才的柔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裤子,冷冷道:
“卢大人刚自虔州归京,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从前裴某竟不知,卢大人的好奇心重到这份地步。”
虔州。
裴誉也曾去过那个地方查案,他只记得那是个极其贫瘠的地方,漫山遍野只有零零星星的植被。
卢祎身子一僵。
他?好奇心?
他心中将裴誉的话反复咀嚼,这才忽然意识到了对方话中的意味。
卢祎脸上笑意瞬间挂不住,连忙局促地解释道:
“这……还请大人莫要误会啊!
某只是听闻陛下已然应允大人所请,只待择日推行,还当此事已是板上钉钉,这才敢贸然发问,某并无任何窥探之心啊!”
一旁的赵朔见状,连忙缩了缩脖颈,自裴誉身后与胡元明对视一眼,嘴唇不动,只用口型无声对他比道: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子俨说话难听罢!
谁来都不给好脸色!”
亏得人家卢祎从国子监开始就拍他的马屁!
拍到现在!
裴誉究竟有没有心!
胡元明看清了赵朔的嘴型,也被逗得无声低笑起来。
只是不等他笑太久,下一瞬,胡元明就听得裴誉低沉冷冽的嗓音再度响起。
“不管卢大人是从何处听来的‘板上钉钉’之言,裴某只能说陛下尚未下明诏应允,此事尚且悬而未决。”
“倒是卢大人你,你四处散播陛下已然准奏的说辞,可知妄议圣意之罪,近乎假传圣上口谕,按大齐律例,当诛九族。”
假传圣谕。
当诛九族。
裴誉话音落下,方圆几步瞬间化作一片死寂,无人再敢插嘴半句。
笑话,裴誉可是当今陛下眼前的大红人,他的意思在一定程度上便代表了陛下的意思。
卢祎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就是因为清楚,所以此刻他站在原地,面色是青白交加,一时间更是连抬手行礼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
赵朔吐了吐舌头,跟没事人一样看向胡元明,本想再同方才一样跟对方说些悄悄话。
可当他转过头去,却发现方才还偷笑的胡元明,笑意也瞬间僵在了脸上。
怎么回事?
子俨说卢祎假传圣谕当诛九族,胡元明这么害怕做什么?
……
御花园矮丛出,裴誉循着僻静小径稳步走来,一眼便望见了矮丛后方的身影。
他刚想问女人是怎么在如此热闹的宫宴上找到这人迹罕至的地方的,却发觉这处荒芜到只生杂草蚊虫的偏僻角落,竟有一把实木座椅?